结海一直觉得，自己的超能力实在有些鸡肋。
准确来说，它甚至算不上什么值得向别人炫耀的能力。
改变自身的气味。
只要集中注意力，他就可以随意改变身体散发出来的味道。无论是清新的薄荷香、淡淡的柑橘味，还是刚刚晒过太阳的衣物气息，甚至某些难以形容的特殊味道，都能根据自己的想法进行调整。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附加效果。
不能改变容貌，不能改变声音，不能控制别人对自己的感官认知，更不能凭空制造出什么东西。
而且，这项能力只能作用于自己。
最初发现它的时候，结海还兴奋了一阵子。
毕竟，超能力这种东西，无论怎么看都挺酷的。哪怕不是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强大能力，至少也算是拥有了一项超越普通人的本领。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玩意儿究竟有什么用？
平时出门，可以把自己调整成淡淡的清香，避免身上沾染汗味。尤其是夏天，外出活动一整天，回家之前稍微调整一下，至少不用带着一身汗臭味进入公共场所。
运动结束后也是如此。
别人需要洗澡、换衣服，结海则可以先把自身的气味调整得清爽一些。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真的变干净了。汗液、灰尘和皮肤上的污垢依然存在，只是气味被改变了而已。
偶尔也能拿来开玩笑。
比如突然把自己变成一股浓郁的花香，或者模仿某种食物的气味，让旁边的人莫名其妙地寻找来源。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战斗能力，没有赚钱能力，不能提高身体素质，更不能让生活发生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如果把世界上所有超能力放在一起评选，结海觉得自己的能力大概连入围资格都没有。
不过，他倒也没有因此特别失落。
毕竟，绝大多数人连这种能力都没有。自己至少还拥有一点特殊之处，偶尔拿出来玩玩，也算是一种生活乐趣。
真正让结海意识到这项能力还有其他用途的，是一次学校组织的野外露营活动。
那次活动安排在郊区的一片自然保护区附近。
班级里的学生分成几个小组，负责搭建帐篷、准备食物以及整理露营场地。
结海所在的小组刚好负责食物和营地周围的整理。
忙活了大半天，到了傍晚，大家总算有了休息的时间。
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男生则有人在烤肉，有人在研究手机里的游戏，还有几个人拿着相机到处拍照。
结海坐在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上，看着不远处的树林，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要不试试自己的能力？
他悄悄集中精神，开始调整自身散发出来的气味。
这次，他没有选择平时常用的清新香气，而是尝试着模拟一种野生动物比较容易接受的气味。
他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毕竟，之前从来没有认真研究过这方面的用途。
最开始，周围并没有什么变化。
结海等了一会儿，正准备放弃，忽然听到旁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一只小动物探出了脑袋。
紧接着，又是一只。
随后，树林深处陆陆续续出现了更多的身影。
有小型的野兔，有松鼠，还有几只平时不太容易在人类面前现身的小动物。
它们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结海身上存在什么危险，反而带着好奇，一点点向他靠近。
有一只胆子比较大的松鼠，甚至直接跳到了他脚边。
结海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松鼠，又看了看周围逐渐聚集起来的小动物，心里顿时有些惊喜。
真的假的？
这也行？
他没有贸然伸手去抓，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那些小动物在周围活动。
几分钟后，周围已经聚集了相当数量的小动物。
这下可把班上的同学吸引过来了。
「等等，那边怎么回事？」
「好多小动物！」
「是结海吗？怎么都跑他那里去了？」
几个女生率先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她们原本只是好奇地走过来看看，结果发现结海身边居然围着一群毛茸茸的小动物，顿时眼睛都亮了。
「好可爱！」
「它们居然一点都不怕人？」
「结海，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想摸摸！」
很快，原本还在其他地方活动的同学也纷纷围了过来。
结海看着眼前的场面，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这算不算是自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发挥超能力的作用？
他甚至有些得意地挺直了腰板。
当然，表面上还是尽量保持着平静。
「可能是我比较有动物缘吧。」
「少来了，肯定是你偷偷做了什么！」
几个女生已经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抚摸那些小动物。
其中一只小兔子甚至主动凑到了结海身边，乖乖地待在那里，任由旁边的人轻轻抚摸。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结海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的能力好像也没有那么鸡肋了。
至少，偶尔还是能帮自己吸引一些异性的注意力。
可惜的是，这次露营活动结束之后，大家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样。
虽然有几个女生后来也拿这件事开过玩笑，但并没有因此产生什么特别的发展。
结海依旧没有脱单。
不过，「特别受小动物欢迎」这个印象，倒是在班级里留了下来。
后来上大学的时候，这项能力倒是意外地帮他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兼职。
那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宠物护理机构。
主要工作就是给宠物洗澡、修剪毛发、清理耳朵、剪指甲，以及协助完成一些日常护理。
偶尔还需要配合工作人员给宠物接种疫苗，或者处理一些比较难缠的动物。
正常情况下，这份工作并不算轻松。
有些宠物性格温顺，洗澡的时候乖乖配合；但也有一些动物极其抗拒陌生人，稍微碰一下就开始挣扎，甚至直接张嘴咬人。
尤其是那些体型比较大的犬类，一旦发起脾气，处理起来相当麻烦。
可结海不一样。
只要提前调整好自身气味，很多原本警惕性很高的宠物，在接触他的时候都会明显放松下来。
有些平时不愿意让陌生人靠近的狗，到了他面前甚至会主动摇着尾巴凑过来。
那些平时洗澡需要几个人一起按住的猫，也经常能在他的安抚下安静下来。
当然，并不是所有动物都会无条件服从他。
动物依然有自己的情绪，也会因为疼痛、恐惧或者身体不适而产生攻击行为。
但总体而言，结海的工作效率确实比普通员工高出不少。
老板一开始还觉得他天生有动物缘，后来干脆把一些比较难处理的宠物交给他负责。
结海对此倒也乐在其中。
工作不算太累，环境也不错，偶尔还能接触到各种可爱的小动物。
虽然工资谈不上特别高，但作为大学期间的兼职，已经相当不错了。
他甚至想过，毕业之后要不要继续从事相关行业。
毕竟，谁能想到，自己那项看起来毫无用处的超能力，居然还能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一份正经工作？
然而，结海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有一天，这项能力竟然会成为他在整个世界彻底崩溃之后，唯一能够依靠的生存手段。
而且，它所发挥的作用，远远超出了他过去所有的想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