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垃圾一样的超能力
山田介助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是哪里出了问题。
倒不是说他有什么特别悲惨的身世。
父母健在，家庭条件普通，成绩中等偏下，长相也不算特别难看。虽然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但如果只是按照普通人的标准生活，他本来应该能够平平淡淡地度过学生时代。
然而，两年前的一件小事，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
那天，班上的几个男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盯上了他。
最初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比如故意藏起他的课本，把他的文具扔进垃圾桶，或者趁他不注意往他的椅子上倒水。
山田介助忍了。
他觉得只要自己不理会，对方迟早会觉得无趣。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某些人的恶意。
后来，事情逐渐演变成了每天的固定节目。
放学后被堵在楼梯间，书包被抢走，零花钱被勒索，偶尔还会挨上几拳几脚。
最开始是三个人，后来变成五个人，甚至连一些原本与此无关的人也开始跟着起哄。
为首的是一个叫佐藤宏也的男生。
佐藤宏也身材高大，喜欢打篮球，家境不错，身边总是围着一群朋友。
他有一种非常奇怪的自信。
仿佛只要自己笑了，别人就必须跟着笑。
而山田介助，就是他最喜欢的笑料。
两年的时间里，山田介助尝试过很多办法。
告诉老师。
老师找双方谈话，要求互相道歉。
第二天，山田介助就被堵在厕所里，挨了一顿更狠的打。
告诉父母。
父母找到学校，学校表示会加强管理。
结果佐藤宏也几个人虽然收敛了几天，却在之后变本加厉。
甚至还专门嘲笑他。
「怎么，又找大人告状了？」
「你是不是离开老师就不会走路了？」
「下次记得告诉你爸妈，让他们晚上也来学校陪你啊。」
报警。
警方进行过询问，但由于缺乏足够证据，加上对方未成年人身份以及学校方面的处理态度，事情最终也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解决。
而且，山田介助很快发现，自己甚至无法证明那些事情究竟发生过多少次。
没有监控的角落，没有愿意作证的同学，偶尔留下的伤痕又会随着时间消失。
他逐渐变得沉默。
不愿意与人交谈，不愿意在教室里引起注意，放学时总是最后一个离开。
甚至开始害怕手机突然响起。
因为每一次响起，都有可能是对方发来的威胁信息。
直到今天。
事情终于越过了他能够忍受的底线。
……
「喂，山田。」
放学后，山田介助再次被带到了学校后方的废弃器材室。
这次来的有六个人。
除了佐藤宏也，另外五个人也都是平时经常参与霸凌的家伙。
「最近是不是过得太舒服了？」
佐藤宏也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山田介助的脸。
「前几天竟然敢躲着我们？」
「我没有……」
「没有什么？」
砰！
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山田介助弯下腰，整个人几乎跪倒在地。
「哈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山田介助甚至能够准确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先是辱骂，然后是殴打，接着是勒索。
如果今天运气不好，可能还要被拍几张照片。
然而，这次对方似乎打算玩得更过火。
他们抢走了山田介助的手机，逼迫他交出身上的钱，又将他的外套和上衣脱下，拿手机拍摄他的狼狈模样。
「这张不错。」
「哈哈哈，拍清楚点。」
「以后不听话，就把照片发到学校群里。」
山田介助浑身发抖。
他想反抗。
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两年的霸凌，早已让他形成了条件反射。
只要听见对方的声音，他就会紧张。
只要看见对方靠近，他就会本能地想逃跑。
「求你们……把手机还给我。」
「什么？」
佐藤宏也故意把耳朵凑过去。
「大声点啊。」
「把手机还给我……」
「哈哈哈哈！」
笑声再次响起。
那一刻，山田介助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
而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是自己被欺负，最后却总是自己道歉？
为什么自己已经忍了两年，对方却越来越过分？
为什么无论找谁，都没有人能够真正帮到自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突然想起了几天前发生的一件事。
那是一个非常荒唐的事情。
几天前，山田介助偶然发现自己似乎拥有了某种超能力。
准确地说，是一种非常奇怪的能力。
能力的名称叫作：
**爱意转化。**
效果是，让欺负自己的人爱上自己。
而且，只要自己不主动解除，对方就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没有距离限制，没有时间限制，也不需要消耗什么特别的东西。
听起来似乎很厉害？
不。
山田介助当时的第一反应是：
这算什么垃圾能力？
让欺负自己的人爱上自己？
难道以后遇到小混混，就要靠魅力解决问题吗？
而且，如果对方是男性怎么办？
如果对方是个五十岁的秃头大叔怎么办？
如果对方是个喜欢打人的变态怎么办？
这种能力简直恶心透顶。
所以，他一直没有使用。
但是现在……
山田介助慢慢抬起头。
看向眼前的六个人。
佐藤宏也还在笑。
他的几个朋友也在笑。
没有人注意到山田介助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佐藤宏也皱起眉头。
山田介助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发动了能力。
目标：佐藤宏也。
确认。
目标：田中雄介。
确认。
目标：铃木健太。
确认。
目标：小林拓真。
确认。
目标：井上诚。
确认。
目标：渡边大流。
确认。
六个人。
全部发动。
然后……
世界安静了。
佐藤宏也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山田介助。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那、那个……」
山田介助愣住了。
佐藤宏也突然扭捏起来。
「山田……」
「……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很害怕？」
「……」
「对不起。」
「？？？」
不仅是佐藤宏也。
其他五个人也出现了类似的变化。
田中雄介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搅在一起。
铃木健太甚至把刚才抢走的手机小心翼翼地递了回来。
「那个……你的东西。」
「……」
「以后我帮你拿着也可以！」
「不需要。」
「哦……」
铃木健太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山田介助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停止了工作。
佐藤宏也则红着脸，突然说道：
「山田，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没有。」
「那明天呢？」
「也没有。」
「后天呢？」
「没有！」
「这样啊……」
佐藤宏也失落地低下头。
其他几个人顿时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喂，佐藤，你不能一个人独占山田！」
「谁独占了！」
「刚才明明是你先问约会的事情！」
「你们不也一样！」
山田介助看着眼前这群人。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凌乱的衣服。
最后缓缓得出了一个结论。
自己的能力，好像真的生效了。
而且……
效果似乎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
十分钟后。
山田介助终于穿好了衣服。
六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他面前。
佐藤宏也双手放在身前，站姿拘谨。
田中雄介甚至主动帮他整理好了书包。
「山田，东西都在这里了。」
「嗯。」
「还有……」
佐藤宏也犹豫了一下。
「以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山田介助沉默片刻。
「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六个人同时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仿佛刚刚被拒绝的不是六个曾经的霸凌者，而是六个被暗恋对象拒绝的少女。
山田介助转身离开。
走出器材室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佐藤宏也的声音。
「山田，路上小心！」
「明天见！」
「一定要好好吃饭！」
山田介助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
六个人正在朝他挥手。
其中一个甚至比出了爱心手势。
山田介助默默转回头。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使用这种能力了。
至少……
今天不再用了。
## 第二章：霸凌者的爱情
第二天，山田介助没有去学校。
准确地说，他根本不敢去。
昨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离谱。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但手机里收到的消息证明，一切都是真实的。
佐藤宏也：「早上好，山田。今天有好好吃早餐吗？」
田中雄介：「我买了你以前经常喝的饮料。」
铃木健太：「昨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小林拓真：「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礼物？」
井上诚：「我可以帮你写作业吗？」
渡边大流：「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
山田介助盯着手机。
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最后，他把手机关掉了。
这群人究竟在搞什么？
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反常。
昨天还在拳打脚踢，今天就开始嘘寒问暖。
这种转变根本不符合正常人的认知。
而且，山田介助发现，自己的能力似乎并不是简单地让人变得温柔。
它更像是将对方原本针对自己的恶意，强行扭转成了极端的爱慕。
佐藤宏也依然是佐藤宏也。
他依然有自己的性格、记忆、习惯和社交关系。
只不过，山田介助在他心里的位置发生了彻底改变。
从可以随意欺负的对象，变成了最重要的人。
甚至比他自己还重要。
这才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
周一。
山田介助终于硬着头皮回到了学校。
他刚走进教室，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佐藤宏也几个人正坐在座位上。
看见山田介助进来，六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山田！」
「早上好！」
「你来了！」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
山田介助脚步僵硬。
「……早。」
佐藤宏也立即走过来，想要接过他的书包。
「我帮你拿！」
「不用。」
「那我帮你拉椅子！」
「不用。」
「那我……」
「你坐回去！」
佐藤宏也立即乖乖坐下。
周围的同学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
昨天还听说佐藤宏也几个人把山田介助堵在器材室里了。
怎么今天突然变成这样？
坐在山田介助前面的女生叫高桥美咲。
她原本就是班上少数对山田介助抱有善意的人。
看见这一幕，她忍不住小声问：
「山田同学，你们和好了？」
「没有。」
「那他们怎么……」
「我也不知道。」
山田介助说的是实话。
高桥美咲看了看佐藤宏也。
佐藤宏也正偷偷看着山田介助。
两人的目光偶然碰上。
佐藤宏也立即红着脸低下头。
高桥美咲：「……」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事情很快在班级里传开。
佐藤宏也等人突然改邪归正，开始对山田介助无微不至。
以前他们抢山田介助的钱。
现在他们抢着给山田介助钱。
以前他们逼山田介助跑腿。
现在他们争着替山田介助跑腿。
以前他们把山田介助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现在他们连山田介助掉在地上的一根橡皮筋都要小心翼翼地捡起来。
最夸张的一次，是山田介助上课时不小心打了个喷嚏。
佐藤宏也立即站了起来。
「老师！山田可能感冒了！」
老师：「……」
山田介助：「我只是打了个喷嚏。」
「可是你鼻子红了！」
「因为我打喷嚏！」
「那我去买药！」
「不需要！」
「那我帮你请假！」
「你给我坐下！」
全班爆笑。
老师扶着额头。
她教书十几年，第一次见到学生因为另一个学生打喷嚏而准备召开紧急医疗会议。
……
然而，山田介助并没有因此感到开心。
他甚至越来越不舒服。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人曾经对自己做过什么。
现在他们表现得再温柔，也改变不了过去。
尤其是每当佐藤宏也靠近，他都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有一次，佐藤宏也只是想帮他捡笔。
山田介助却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佐藤宏也当场愣住。
随后露出了非常难过的表情。
「对不起……」
「……」
「我又吓到你了。」
山田介助没有回答。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能力改变了对方。
但并没有改变自己。
过去两年的恐惧，依然留在他的身体里。
他不会因为施加了一个超能力，就突然忘记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
……
与此同时，班上的其他同学也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
佐藤宏也六个人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非常微妙。
他们不仅争着照顾山田介助，还开始互相竞争。
谁负责买早餐。
谁负责打扫山田介助的桌子。
谁能和山田介助一起回家。
甚至谁能获得山田介助一句比较温柔的回应。
都能引发一场小型战争。
某天下午。
佐藤宏也拿着一盒草莓蛋糕。
田中雄介拿着一盒巧克力蛋糕。
铃木健太拿着一盒水果拼盘。
小林拓真拿着一袋刚买的甜甜圈。
四个人同时来到山田介助面前。
「山田，你喜欢吃哪个？」
山田介助看着桌面。
「我不喜欢吃甜食。」
四个人同时僵住。
「这样啊……」
第二天。
佐藤宏也买了一整箱无糖茶。
田中雄介买了一整箱矿泉水。
铃木健太买了一整箱运动饮料。
小林拓真买了一整箱咖啡。
山田介助看着堆满半张课桌的饮料。
终于忍不住问：
「你们是打算让我开便利店吗？」
……
但真正让山田介助感到不安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开始担心，能力是否能够解除。
经过几次尝试，他确认了。
可以。
只要主动解除，对方就会恢复原状。
而且，被影响的人不会察觉到自己曾经受到过超能力干涉。
他们会保留记忆，但对那段时间里的异常行为缺乏合理解释。
山田介助尝试着解除其中一个人的能力。
目标：渡边大流。
解除。
第二天。
渡边大流看见山田介助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愣了一下。
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逐渐变得不自然。
「喂，山田。」
山田介助没有说话。
「你……」
渡边大流盯着他。
然后忽然笑了。
「之前的事情还没算完呢。」
山田介助的身体僵住。
对方重新变回了那个熟悉的霸凌者。
当天放学，渡边大流再次堵住了山田介助。
不过，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山田介助便已经发动了能力。
重新爱上。
渡边大流瞬间变脸。
「山田！」
「……」
「你今天看起来特别精神！」
山田介助：「……」
他再也不想解除任何一个人的能力了。
## 第三章：后宫规模扩大中
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周，山田介助终于接受了一个现实。
自己似乎真的拥有了一种非常特殊的能力。
而且，这种能力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有一个相当麻烦的特点。
它并不需要对方先对自己产生恶意。
只要山田介助认为对方正在欺负自己，能力就可以生效。
当然，他也不可能毫无理由地对陌生人发动能力。
但经历了两年的霸凌之后，他的判断标准已经出现了一些偏差。
例如。
有人故意撞了他一下。
有人在排队时插队。
有人当众嘲笑他的衣着。
有人故意把事情推给他。
这些事情原本可能只需要争论几句。
但现在……
山田介助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
只要感觉自己受到了明显的不公平对待，就会下意识地发动能力。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
这已经成为了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自我保护。
……
第一次发生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
那天，山田介助放学后去买饮料。
排队的时候，一个高年级男生突然从后面挤了过来，直接插到了他前面。
山田介助皱了皱眉。
「同学，麻烦排一下队。」
「啊？」
对方回过头。
「你在跟我说话？」
「这里是排队的地方。」
「关你什么事？」
男生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小鬼，少管闲事。」
山田介助沉默了两秒。
能力发动。
目标：眼前男生。
确认。
下一秒。
对方表情一变。
「那个……」
「什么？」
「你先买吧。」
山田介助：「？」
「我突然觉得，应该让你先买。」
「……」
「而且，你刚才说得对。排队确实应该遵守秩序。」
说完，他主动退到了队伍最后面。
临走时，还偷偷问了一句：
「你明天还会来吗？」
山田介助拿着饮料离开了。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足足愣了半分钟。
然后默默打开手机。
记录：
新增目标：一名不认识的高年级男生。
原因：插队、言语不友善。
状态：已生效。
他看着这行字，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
第二次发生在公交车上。
一名中年男性因为山田介助不小心碰到他的鞋子，开始大声辱骂。
「走路不长眼睛吗？」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你知道我这双鞋多少钱吗？」
山田介助道歉了。
但对方依然不依不饶。
「现在的小孩真没教养！」
周围的人都在看。
山田介助的手指逐渐收紧。
能力发动。
然后，世界再次变得安静。
中年男人看着山田介助。
脸上的愤怒逐渐消失。
「那个……」
「……」
「你吃饭了吗？」
山田介助：「？」
「我刚才是不是说话太大声了？」
「……是。」
「对不起。」
男人尴尬地挠了挠头。
随后从包里拿出一盒饼干。
「这个给你。」
「不用。」
「真的不用吗？」
「不用。」
「那……你下次还坐这趟车吗？」
山田介助默默换了一个位置。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学习如何正常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
第三次发生在学校食堂。
一个学生因为打饭时发生了小小的碰撞，直接把山田介助的餐盘撞翻了。
对方不仅没有道歉，还骂了一句：
「你自己不看路啊？」
山田介助看着地上的饭菜。
能力发动。
目标：撞翻餐盘的学生。
下一秒。
对方直接蹲了下来。
「对不起！」
「……」
「我重新帮你买一份！」
「不用了。」
「不行！」
「真的不用。」
「那我请你吃一个星期！」
「……」
周围的人全都看傻了。
而山田介助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的能力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心策划。
只要自己不解除，目标就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他的人际关系可能会变得相当壮观。
……
一个月后。
山田介助的秘密已经成为了学校里最奇怪的谜团。
他的身边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人。
有人每天给他带早餐。
有人帮他占座。
有人主动替他做值日。
还有人为了争夺和他一起回家的机会，甚至提前半小时放学就开始在校门口等候。
最离谱的是，里面居然还包括几个原本和他完全没有交集的人。
高桥美咲终于忍不住问：
「山田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人格魅力？」
山田介助看了她一眼。
「没有。」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你？」
「我也想知道。」
高桥美咲：「……」
她忽然发现，山田介助的表情不像是在谦虚。
而是真的非常困惑。
……
不过，山田介助也逐渐发现了另一个好处。
这些人虽然令人头疼，但确实非常听话。
他不需要花钱，就有人主动帮他买东西。
他不需要跑腿，就有人主动替他办事。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经营关系。
只要正常生活，身边就会有人争着照顾他。
某天，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最近有点想吃寿司。」
第二天，佐藤宏也就带着一张高级寿司店的预约券来了。
田中雄介则表示自己认识一家更好的店。
铃木健太甚至拿出了某家高级餐厅的会员卡。
山田介助：「……」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稍微控制一下说话内容。
否则以后随便说一句想买房，可能第二天就会有人拿着房产证来敲门。
## 第四章：大学生活与社会性灾难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山田介助高中毕业了。
这期间，他身边的追随者数量已经达到了一种相当夸张的程度。
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主动围在他身边，但那些被能力影响的人，基本都会在不同程度上表现出对他的特殊关注。
有些人会主动联系他。
有些人只会远远看着他。
还有些人会在偶然碰见时，表现得异常热情。
山田介助对此已经逐渐麻木。
他甚至开始习惯有人替自己开门、递东西、买饮料。
不过，他始终保留着一个原则。
不主动要求别人做过分的事情。
毕竟，他并不想真的把自己变成一个靠操控别人生活的人。
……
大学入学第一天。
山田介助来到了东京的一所普通私立大学。
他原本希望能够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新的学校。
新的环境。
新的同学。
最好不要再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首先是宿舍。
他刚搬进宿舍，就遇到了一个相当自来熟的室友。
对方叫藤原拓冰。
身材高大，性格开朗，喜欢运动，平时说话比较直接。
「喂，你就是山田介助？」
「嗯。」
「我叫藤原拓冰，以后就是室友了。」
「请多关照。」
「哈哈，不用这么客气。」
两人相处得还算融洽。
然而，第二天就出了问题。
藤原拓冰因为一点小事，对山田介助发了脾气。
原因很简单。
山田介助晚上睡觉时，手机的闹钟响了三次。
藤原拓冰被吵醒，心情非常不好。
「喂，你能不能把闹钟关掉？」
「对不起，我马上调整。」
「每天都这样，谁受得了？」
「我会注意的。」
藤原拓冰又嘟囔了几句。
山田介助下意识地发动了能力。
目标：藤原拓冰。
确认。
三秒后。
藤原拓冰突然坐了起来。
「那个……」
「怎么了？」
「你明天几点起床？」
「七点。」
「这样啊。」
「……」
「那我也七点起。」
山田介助看着他。
「为什么？」
藤原拓冰认真地说道：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吃早餐。」
山田介助：「……」
完了。
大学生活又要开始了。
……
很快，宿舍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
藤原拓冰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
然后开始准备早餐。
最初只是给自己煎个鸡蛋。
后来变成两个人的早餐。
再后来，他开始研究营养搭配。
甚至专门购买了一本料理书。
某天，山田介助醒来，发现桌子上摆着一份精致的早餐。
「这是？」
「我做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最近。」
「为什么突然这么积极？」
藤原拓冰脸红了。
「因为……想让你吃得好一点。」
山田介助沉默了。
他决定以后睡觉前把闹钟调低一点。
……
大学生活比高中更加自由。
也意味着山田介助有机会接触更多的人。
而这恰恰是他能力最容易发挥作用的地方。
一次社团招新活动中。
某个社团的负责人为了拉人入会，态度非常强硬。
「你必须参加我们社团。」
「我暂时没有兴趣。」
「年轻人怎么能没有兴趣？」
「真的不用。」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社团？」
山田介助皱了皱眉。
能力发动。
目标：社团负责人。
下一秒。
负责人突然笑了。
「没关系！」
「……」
「不参加也没关系！」
「……」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我们社团的活动照片发给你！」
「不用了。」
「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山田介助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声失落的：
「好吧……」
……
大学一年级结束时，山田介助已经拥有了一个非常庞大的关系网。
其中包括高中时期的霸凌者、大学室友、社团成员、其他学院的学生，以及各种偶然发生冲突后被影响的人。
他开始认真考虑一个问题。
如果自己进入职场，会发生什么？
答案很快就来了。
……
大学毕业后，山田介助进入了一家普通的商业公司。
他的工作能力一般，但胜在认真。
不迟到，不早退，能够完成分配的工作。
原本，他希望能够过上普通的职场生活。
然而，第一周就出现了问题。
他的直属上司叫黑田正志。
四十多岁，工作能力不错，但脾气比较暴躁。
某天，因为一份文件的格式问题，黑田正志当着整个办公室的面训斥了山田介助。
「这种东西都做不好吗？」
「对不起，我会修改。」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工作？」
「……」
「年轻人不要总是找借口！」
山田介助的手指微微收紧。
能力发动。
目标：黑田正志。
确认。
几秒后。
黑田正志突然停了下来。
「咳。」
「……」
「刚才我说得有点过分了。」
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
黑田正志看着山田介助。
然后补充了一句：
「以后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
山田介助点了点头。
「谢谢。」
黑田正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用客气。」
……
当天晚上，黑田正志给山田介助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中午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山田介助看着手机。
沉默片刻。
回复：
「不用了，谢谢。」
五分钟后。
黑田正志：
「那下次有机会再说。」
……
事情发展得越来越离谱。
黑田正志开始主动关心山田介助的工作情况。
有什么困难，他会第一时间帮忙。
有什么好项目，他会优先考虑。
甚至在部门会议上，还会主动替山田介助说话。
一次，部门经理询问山田介助是否愿意承担一个额外项目。
山田介助还没来得及回答。
黑田正志就站了起来。
「这个项目我可以负责。」
经理愣住。
「你不是最近工作很忙吗？」
「没关系。」
黑田正志看了一眼山田介助。
「他刚来公司不久，应该让他多熟悉工作环境。」
山田介助：「……」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公司里唯一一个不需要讨好上司的人。
不。
准确地说。
他是唯一一个上司会主动讨好的人。
## 第五章：不用花钱的人生
随着时间推移，山田介助逐渐发现，自己的能力已经开始影响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尤其是消费。
最初，他只是偶尔遇到有人主动请客。
后来，情况越来越夸张。
例如吃饭。
他去餐厅吃饭，遇到一个曾经因为服务态度问题与他发生争执的熟客。
对方主动提出请客。
买衣服。
遇到一个曾经在试衣间门口嘲笑他身材的店铺顾客。
对方突然热情地表示，可以帮他挑选衣服。
买电脑。
遇到一个曾经因为排队问题与他争吵的顾客。
对方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帮忙支付一部分费用。
最开始，山田介助还会拒绝。
但后来，他发现有些人根本不接受拒绝。
……
某天。
山田介助去一家电子产品商店买显示器。
他看中了一款价格不低的型号。
正在查看参数时，旁边一个中年男性突然开口。
「这个型号不怎么样。」
山田介助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你不懂电脑吧？」
「……」
对方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的知识。
虽然其中有不少错误，但态度相当傲慢。
最后甚至说：
「年轻人不要总是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山田介助没有争论。
他只是下意识发动了能力。
几秒后。
中年男性突然变得非常热情。
「那个……」
「什么？」
「你喜欢这款显示器？」
「嗯。」
「那就买吧！」
「……」
「我可以帮你付款！」
山田介助：「不需要。」
「真的？」
「真的。」
「那我给你买一杯咖啡？」
「不用。」
「那……」
山田介助直接拿着显示器去结账。
中年男性一路跟在后面。
最后甚至帮他把商品送到了门口。
「路上小心！」
山田介助：「谢谢。」
男人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
不过，山田介助并没有因此变成一个挥金如土的人。
相反，他的消费习惯依然非常普通。
能买便宜的就买便宜的。
没有必要的东西不会买。
平时吃饭也以普通餐馆为主。
毕竟，他从小就没有什么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
即使现在有人愿意替他买单，他也不会主动提出昂贵要求。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享受这种生活。
某次，他在一家拉面店吃饭。
刚坐下，就发现旁边一名男性顾客正在和店员争论。
原因是对方觉得分量太少。
争论逐渐升级。
男性顾客甚至指着店员的鼻子骂。
山田介助原本不想管。
但对方突然把声音提高，吵得他无法安静吃饭。
他皱了皱眉。
能力发动。
几秒后。
男性顾客突然安静下来。
「那个……」
「……」
「刚才不好意思。」
他转头看向店员。
「是我太激动了。」
店员一脸茫然。
「没、没关系。」
男人又看向山田介助。
「打扰到你了吧？」
「有一点。」
「对不起。」
随后，他拿出钱包。
「今天这顿我请你吧。」
山田介助：「不用。」
「真的不用吗？」
「不用。」
「那我帮你加个煎蛋？」
「……」
山田介助低头吃面。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后可能需要练习如何在不伤害别人感情的情况下拒绝别人。
……
最离谱的一次发生在购物中心。
山田介助只是想买一件普通的外套。
结果先后遇到了三名被能力影响的人。
第一名负责挑选款式。
第二名负责寻找合适的尺码。
第三名负责付款。
而山田介助全程只做了一件事。
站着。
最后，他拿着一件完全免费的外套离开了商场。
甚至连停车费都有人替他付了。
……
山田介助开始认真思考。
自己是不是已经不需要工作了？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决。
他虽然不缺钱，却不想完全依赖别人。
而且，他也不愿意把自己的能力当成某种赚钱工具。
至少，不愿意主动这样做。
不过，他确实逐渐过上了一种相当奇妙的生活。
普通人需要花钱的地方，他经常可以免费解决。
普通人需要求人帮忙的地方，他经常有人主动帮忙。
普通人需要处理的人际关系，他反而不需要花太多精力。
唯一的问题是……
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
而且，越来越难以管理。
## 第六章：失控的爱意
真正让山田介助开始认真考虑自己能力的，是一次意外。
那天，他在公司加班到很晚。
下班后，准备乘坐末班电车回家。
车站里人不多。
他刚走到站台，就听见有人在争吵。
一名年轻女性正在被几个男性纠缠。
对方似乎喝了酒，说话含糊不清，还不断靠近。
女性明显不愿意继续交谈。
「我真的不认识你们。」
「有什么关系？认识一下不就好了？」
「请让开。」
「别这么冷淡嘛。」
山田介助停下脚步。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但其中一名男性突然伸手抓住了女性的手腕。
「都说了陪我们聊聊！」
女性挣扎起来。
山田介助皱眉。
他走了过去。
「请放开她。」
几个人同时回头。
「你谁啊？」
「不关你的事。」
「少管闲事！」
其中一个人推了山田介助一下。
他的身体向后晃了晃。
能力发动。
目标：三人。
确认。
下一秒。
三个人全部停住了。
其中一个人甚至松开了手。
「那个……」
「……」
「你没事吧？」
山田介助愣住。
对方看着他，脸上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
「刚才我是不是推你了？」
「是。」
「对不起！」
另外两个人也连忙道歉。
「对不起！」
「我们不是故意的！」
「……」
山田介助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向那名女性。
「你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你。」
「那就好。」
他准备离开。
然而，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请等一下！」
山田介助回头。
刚才那名女性正看着他。
「我叫中村莉奈。」
「……」
「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山田介助。」
「山田先生……」
女性露出了微笑。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
「不用客气。」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电车已经进站。
山田介助上了车。
……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三个男性。
自己似乎已经对他们发动了能力。
可是……
他们原本是在欺负那名女性。
并不是在欺负自己。
那么，能力究竟是怎么判断的？
难道只要自己认为对方的行为不合理，就可以发动？
如果是这样，那它的适用范围就太广了。
而且，今天自己是为了阻止骚扰才出手。
如果以后遇到更严重的事情呢？
如果遇到犯罪呢？
如果遇到有人正在伤害别人呢？
自己是否应该发动能力？
山田介助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他第一次认真意识到。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玩笑。
自己的能力，实际上拥有相当强大的社会影响力。
它可以改变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甚至可以在不留下任何明显证据的情况下，改变一个人的行为倾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拥有了一种近乎无法追查的精神干涉能力。
而且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能够证明。
也没有任何科学设备能够检测出来。
在其他人眼里，这些变化只会被解释成性格转变、感情变化、心理问题，或者某种难以理解的个人选择。
没有人会想到超能力。
……
之后，山田介助开始尝试制定一些规则。
第一，不主动为了利益而发动能力。
第二，不因为普通的意见分歧就发动能力。
第三，不随意影响无关的人。
第四，如果遇到明显的恶意行为，可以视情况使用。
第五，已经发动的能力，不轻易解除。
尤其是最后一条。
他已经亲身体验过解除后的结果。
那种重新面对曾经霸凌者的恐惧，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
然而，人并不是机器。
规则也不是永远都能遵守的。
某天，他在公司遇到一个新来的项目负责人。
对方叫三浦和彦。
能力出众，但极度自负。
他不喜欢山田介助。
理由很简单。
山田介助不怎么参加聚餐，也不太喜欢拍马屁。
在一次项目会议上，三浦和彦故意把一份并非山田介助负责的文件推给了他。
「这个你来做。」
「这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让你做就做。」
「但是……」
「怎么？不愿意？」
山田介助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制定的规则。
普通意见分歧不发动。
但这已经不是普通意见分歧了。
对方明显在故意刁难。
能力发动。
目标：三浦和彦。
确认。
几秒后。
三浦和彦忽然露出了笑容。
「算了。」
「……」
「我自己来。」
「？」
「你最近工作已经够多了。」
山田介助看着他。
三浦和彦拿起文件。
走之前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
……
一个星期后。
三浦和彦开始主动替山田介助争取项目资源。
一个月后。
他甚至在部门内部会议上公开表示：
「山田是我非常欣赏的年轻员工。」
其他同事面面相觑。
谁不知道三浦和彦以前最看不起山田介助？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黑田正志对此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他只是默默看了一眼山田介助。
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此时的山田介助还不知道。
自己的后宫已经开始在公司内部形成一种奇怪的竞争关系。
黑田正志觉得自己是最早认识山田介助的人。
三浦和彦觉得自己更了解山田介助的工作能力。
藤原拓冰偶尔会来公司附近找他。
而高中时期的佐藤宏也等人，也依然保持着联系。
有一次，几个人居然在同一家餐厅偶然碰面。
结果……
饭桌上出现了非常尴尬的一幕。
佐藤宏也：「山田以前最喜欢吃这个。」
黑田正志：「不对，我记得他最近比较喜欢清淡的食物。」
三浦和彦：「你们都不了解他。」
藤原拓冰：「至少我每天都和他一起吃过早餐。」
众人：「……」
山田介助低头喝茶。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换一家餐厅。
## 第七章：他究竟想要什么
随着时间流逝，山田介助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对每一个主动靠近自己的人都感到恐惧。
但他也没有因此变得特别享受被人追捧。
因为他始终知道，这些感情并不完全正常。
它们并不是自然产生的。
而是由自己的能力强行制造出来的。
这一点，让他始终无法真正安心。
……
某个周末。
山田介助独自去了海边。
他坐在堤岸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手机里有很多未读消息。
佐藤宏也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藤原拓冰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黑田正志问他最近工作是否顺利。
三浦和彦发来了一份新的项目资料。
还有许多其他人。
他们都在关心他。
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坐了下来。
是高桥美咲。
她已经大学毕业，正在一家出版社工作。
两人偶尔会联系。
「好久不见。」
「嗯。」
「最近怎么样？」
「还行。」
高桥美咲看着海面。
「你还是不太喜欢热闹啊。」
山田介助没有回答。
「我听说，你身边有很多朋友。」
「算是吧。」
「而且大家都很喜欢你。」
「……」
「不过，你好像并没有特别开心。」
山田介助沉默片刻。
「你觉得，一个人被很多人喜欢，是一件好事吗？」
高桥美咲想了想。
「要看那些喜欢是不是真的。」
「……」
「如果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被迫喜欢一个人，那可能反而是一种负担吧。」
山田介助看着她。
「你觉得我很奇怪吗？」
「有一点。」
「……」
高桥美咲笑了。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没有继续追问。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海风吹过。
山田介助忽然觉得，这样的时间其实挺不错。
没有人争着给他买东西。
没有人抢着帮他做事。
也没有人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表现出异常的情绪。
只是普通地坐着。
普通地聊天。
普通地看海。
这让他感到久违的轻松。
……
后来，高桥美咲问了一个问题。
「山田，你有没有想过，解除所有人的能力？」
山田介助愣了一下。
「想过。」
「那为什么不做？」
「因为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他们变回原来的样子。」
高桥美咲没有立即回答。
山田介助继续说道：
「我知道这样不太好。」
「但我真的不想再回到以前。」
「每天担心被打，每天担心手机响，每天担心走错一条路就会碰到他们。」
「我已经过了两年那样的生活。」
「现在好不容易不用害怕了。」
「我不想再失去。」
高桥美咲轻轻点头。
「我明白。」
「……」
「不过，你也不能一直让自己活在过去。」
山田介助低下头。
他知道。
只是做不到。
……
那天晚上，山田介助回到家后，第一次认真考虑了自己的能力。
他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最初，他只是想让霸凌者停止欺负自己。
后来，他发现能力可以让自己获得帮助。
再后来，他开始依赖这种帮助。
现在，他甚至无法想象没有这些人的生活。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能力让他获得了安全感。
却也让他逐渐失去了判断人与人之间正常关系的机会。
他不知道谁是真心对自己好。
也不知道谁只是被能力影响。
甚至连自己都无法确定。
如果有一天，能力消失了。
这些人还会留下吗？
他不知道。
……
几天后，山田介助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不会立刻解除所有人的能力。
但也不会再主动扩大影响范围。
对于过去那些真正伤害过自己的人，他暂时保留能力。
对于后来因为一些小事被影响的人，他则开始逐步解除。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
有些人恢复正常后，虽然不再主动接近他，却也没有重新表现出恶意。
有些人甚至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们只是觉得，自己似乎曾经对某个同学特别热情。
而山田介助也逐渐学会了区分。
不是所有不愉快都需要用能力解决。
不是所有不公平都值得报复。
有些事情，可以拒绝。
有些事情，可以离开。
有些人，不值得自己再花费任何精力。
……
然而，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佐藤宏也。
某天，山田介助偶然在街上遇到了他。
佐藤宏也已经不再是高中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剪短了头发，穿着普通的衬衫，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两人对视。
佐藤宏也愣了一下。
随后露出微笑。
「山田。」
「……」
「好久不见。」
山田介助点了点头。
佐藤宏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凑过来。
只是站在原地。
「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
两人沉默片刻。
佐藤宏也忽然说道：
「以前的事情……对不起。」
山田介助没有回答。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但我确实做过很多很过分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一点。」
说完，他转身离开。
山田介助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很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没有解除能力。
也没有再次发动能力。
只是让这件事停留在那里。
……
当然，生活并没有因此变得完全平静。
毕竟，山田介助过去几年积累下来的目标实在太多了。
而且，总有一些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突然进入他的生活。
例如某次出门购物。
他只是因为一个人插队而皱了皱眉。
结果对方突然热情地帮他买单。
又例如某次坐电车。
有人因为座位问题和他争论。
结果第二天就带着早餐来找他。
还有一次，他在餐厅吃饭，隔壁桌因为声音太大吵得他无法安静用餐。
他下意识地发动了能力。
五分钟后。
对方已经开始询问：
「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山田介助：「……」
他默默拿起手机。
打开备忘录。
新增一条规则：
以后尽量不要在公共场所随便使用能力。
尤其是吃饭的时候。
……
多年以后。
山田介助已经三十多岁。
他有一份普通的工作，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也有着相当稳定的生活。
虽然他依然不算特别擅长社交，但已经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害怕与人接触。
至于那些曾经被能力影响的人……
有些人仍然保持着联系。
有些人逐渐淡出了他的生活。
有些人则成为了偶尔会见面的朋友。
当然，也有不少人依然对他抱有极为特殊的感情。
尤其是佐藤宏也。
这家伙直到现在，依然会在每年生日时给山田介助寄一份礼物。
山田介助有时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把他的能力解除。
但每次想起高中时期的事情，又会放弃这个念头。
毕竟，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
……
某个周末。
山田介助正在家里看电视。
手机突然响了。
是藤原拓冰。
「晚上出来吃饭？」
「去哪？」
「以前那家拉面店。」
「好。」
刚挂断电话。
佐藤宏也又发来消息。
「山田，明天有空吗？」
「没空。」
「后天呢？」
「也没空。」
「那下周？」
山田介助没有回复。
紧接着，黑田正志打来电话。
「山田，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行。」
「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
「谢谢。」
「对了，周末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了。」
「这样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下次再约。」
山田介助挂断电话。
他看着手机屏幕。
忽然想起自己十几岁时的生活。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要再被人欺负。
只要能够安安静静地生活就好。
没想到多年以后，他的生活会变成这样。
不需要讨好别人。
不需要担心被人欺负。
不需要担心有人故意刁难。
甚至连吃饭都经常有人抢着买单。
但……
他依然没有获得自己最初想要的东西。
那就是一段普通的、无需任何能力干涉的人际关系。
……
晚上。
山田介助来到拉面店。
藤原拓冰已经坐在里面。
「这里！」
山田介助走过去。
两人点了餐。
藤原拓冰一边吃，一边聊起最近的生活。
没有刻意讨好。
没有过分热情。
也没有因为山田介助的一句话，就突然改变自己的行为。
这让山田介助感到很舒服。
吃完饭后，藤原拓冰忽然问：
「对了，你以前是不是有个很奇怪的习惯？」
「什么？」
「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就会突然不说话。」
山田介助愣了一下。
「有吗？」
「有啊。」
藤原拓冰笑了。
「不过现在好多了。」
山田介助看着他。
然后也笑了一下。
「嗯。」
两人走出店门。
夜风吹过街道。
路边的霓虹灯闪烁着。
山田介助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错。
虽然不完美。
虽然还有很多麻烦。
但至少，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每天担心被人欺负的少年了。
……
回到家后。
山田介助打开手机。
发现佐藤宏也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山田，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看着屏幕。
想了想。
回复：
「吃了。」
几秒后。
对方立即回复：
「那就好！」
「早点休息。」
「晚安。」
山田介助放下手机。
随后打开了自己的能力面板。
那上面依然只有一个简单的说明。
**让欺负自己的人爱上自己。**
没有升级。
没有进化。
没有更强大的新技能。
甚至连使用说明都没有。
山田介助盯着它看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
「……真是个垃圾能力。」
说完，他关掉了面板。
窗外，夜色安静。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某个男人正在认真思考，明天应该给山田介助送什么礼物。
某个中年上司正在翻看周末的餐厅预约。
某个大学室友正在研究新的早餐食谱。
某个高中同学则在纠结，今年生日礼物应该选择什么颜色的包装纸。
他们各自生活。
各自忙碌。
却又不约而同地，把某个名字放在了心里。
山田介助。
……
至于山田介助本人？
他已经睡着了。
完全不知道明天早上会有多少人给他发消息。
更不知道自己的手机通讯录里，究竟还藏着多少个潜在的麻烦。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如果以后再有人问他：
「被人欺负好，还是被人当成舔狗一样追捧好？」
山田介助大概会认真思考几秒。
然后回答：
「都不好。」
「我只想正常生活。」
当然。
如果对方非要问他：
「那你现在幸福吗？」
他或许会沉默一会儿。
最后说：
「至少……不用再挨打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