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墨黑的公路一路向外延伸,彻底远离市区灯火。
车流、路灯、人烟一点点消失,两侧只剩黑漆漆的山林与荒地。
越往定位靠近,陈屿心底的不安,就愈发浓烈。
他脑海里飞速复盘这大半个月的所有售后对接——
所有的车辆排查、故障咨询、现场检修,全都是白天、市区、人流量大的正规场地。
从来没有一次,是深夜九点半、六十公里外、荒山野岭、无人矿区。
巨大的违和感瞬间冲上心头,后背骤然一凉,汗毛根根倒竖。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经历过数次风波、深夜遇险、恶意纠缠,他对危险的直觉早已刻进骨子里。
没有半点犹豫,他立刻单手操作手机,给老王连发两条紧急消息。
第一条:「王哥,这次售后地址特别偏,六十公里荒郊矿区,大半夜只有一台故障车,我心里很不踏实。」
第二条:「你立刻安排机修师傅全速往这边赶,另外每隔二十分钟必须给我发一次消息确认我安全,我这边一旦不回,你直接报警,我怀疑有问题。」
消息发送完毕,他指尖微微发紧,心底反复自我拉扯。
理智上,他拼命安抚自己:
也许真是今晚突发故障、也许客户急用、也许是自己多虑、对方蛰伏十几天不可能突然动手。
但本能的警惕,从未散去。
这一刻他已经打定主意:全程坐在车内、绝不下车、车窗紧闭、车门落锁。
无论待会看到什么车况、无论对方怎么联系,人绝对不出车厢,杜绝一切被近身控制的可能。
车子继续低速往前行驶,深入矿区腹地。
视野尽头的空地上,终于出现了目标车辆。
孤零零一台公务车停在荒地中央,车头机盖大面积冒烟,白雾缭绕,大灯常亮,远远看去如同随时会起火自燃,故障假象做得无比逼真。
整片偌大矿区,死寂空旷、四下无人、无灯无火、无车路过。
故障车孤零零停在那里,车上空空荡荡,看不到半个人影。
逼真的故障场景,让他短暂压下了一丝心慌。
他立刻拨通售后技师电话,语速急促凝重:
“我已经到现场了,车辆确实机舱大量冒烟,疑似高温起火,位置我马上发你定位,你们别耽搁,立刻全速赶过来,我全程待在车里不下车,现场太偏太荒,很不安全。”
挂断电话,他目光锐利,快速扫视整片四周环境。
荒山、野地、废矿区、断壁残垣,视线之内空空荡荡,没有行人、没有值守、没有监控、没有过路车辆。
太过安静,安静得诡异、阴森。
十几天的安稳、十几天的正规、十几天的毫无破绽,
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假象!
是圈套!百分百是圈套!
念头炸起的瞬间,陈屿不再犹豫,脚下油门轻点,方向盘快速打死,原地果断掉头,准备立刻撤离这片死地!
只要驶离矿区、回到主干道、回到有信号有人烟的地方,一切危险就能化解。
可就在车头刚刚调转一半的瞬间——
道路两侧地底、暗处,骤然响起轰隆隆的重型机械轰鸣巨响!
声音震彻荒野、刺耳炸裂!
两台巨型工程挖掘机、一台重型水泥罐车,从暗处死角猛然冲出!
速度极快、力道狂暴,精准封死唯一一条进出矿区的通路。
巨大的铲斗高高抬起,迎着陈屿的车身狠狠压落!
“哐——!!”
一声惊天巨响!
巨型铲斗直接狠狠扣压在车身顶部、副驾驶上方,
整台车瞬间被死死压抬、顶高卡死!
副驾驶车门彻底被机械结构、车身形变锁死,完全无法开启,彻底断绝右侧逃生路线。
车身剧烈颠簸、摇晃、悬空受压。
陈屿整个人被安全带死死勒在座椅上,身体剧烈晃动、躯干悬空、四肢受制,完全动弹不得,连抬手、侧身、发力挣脱都做不到。
车顶铁皮凹陷变形,玻璃震裂,整车彻底被困死在荒地中央。
绝境瞬间成型,无路可逃、无处可退、无人可救。
千钧一发之际,陈屿忍着颠簸心慌,拼尽残余冷静,指尖颤抖,飞快给老王发出最后一条紧急讯息:
「王哥!是陷阱!专门针对我的局!客户儿子搞的鬼!我被围堵了,立刻报警!快!!」
消息刚刚发送成功。
黑暗深处,一束刺眼的强光手电骤然亮起,直直穿透前挡风玻璃,狠狠照在他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还未等他适应光线、看清来人。
“咔嚓!”
一声脆响!
侧边主驾驶车窗,被重型锤头直接暴力砸穿!
碎玻璃四溅纷飞!
一只壮汉大手穿过破碎窗口,裹挟着劲风,狠狠一拳砸在陈屿脸颊下颌处!
力道刚猛、粗暴、实打实的重击!
剧痛瞬间炸开,口腔发麻、耳根轰鸣、脑袋剧烈震荡。
这一拳没有把他彻底打晕,只让他头昏眼花、视线模糊、天旋地转。
他咬牙强撑意识,想要抬头看清来人、想要挣扎反抗、想要自保。
可窗外埋伏的人根本不给他半点机会。
又是连续两记重拳,精准砸在他侧脸太阳穴、额角!
力道凶狠决绝,毫不留手!
眼前光线瞬间漆黑,所有意识瞬间崩碎、彻底沉沦。
身躯一软,陈屿直接昏死在座椅之上。
漆黑荒野,死寂矿区。
车辆被困、人已昏迷、退路全封、援兵未达。
暗处的恶,终于撕破所有伪装,彻底张开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