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星辰魔法学院，魔药学大课教室。
林序准时出现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他不仅没有因为失恋而黑眼圈，反而精神饱满，甚至还在上课前提前预习了整整三页的《高阶魔药反应原理》。
对于林序来说，失恋就像公司倒闭，难过没用，赶紧清算资产、寻找下一份工作才是正经事。
当然，在这之前，他得先把楚烟的“因果债”给平了。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
楚烟踩着一双镶满红宝石的高跟鞋，在一群贵族跟班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今天她特意化了一个精致的妆，穿了一身最新款式的魔法长裙，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精准地捕捉到了角落里的林序。
楚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昨晚她回去想了很久，认定林序昨天的“淡定”绝对是装出来的。他一个穷乡僻壤来的平民，失去她这个公爵千金的庇护，现在心里肯定痛不欲生，指不定昨晚躲在被子里哭了多久。
他现在那副认真看书的样子，绝对是欲盖弥彰！
楚烟故意带着跟班，踩着重重的步子走到了林序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序，你这副好学的样子，是打算用学业来麻痹自己吗？”楚烟的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其实你没必要硬撑，如果实在难过，你可以求我。或许，我还能把你当个普通朋友。”
周围的贵族学生立刻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林序从书本中抬起头。他看着楚烟，像是在看一份没算对账的报表。
“楚烟同学，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去找你。”林序淡淡地说。
楚烟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看吧！他果然还是忍不住要挽回了！
“你要说什么？我警告你，我心意已决……”
“啪。”
林序没有说话，而是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羊皮纸，精准地拍在了楚烟的胸前。
楚烟愣住了，低头一看，羊皮纸最上方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着：
【关于楚烟同学分手后心理干预及情绪数据采集调查问卷（A卷）】
楚烟：“…………？”
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楚烟拿住那叠纸的手都在发抖。
“为了更好地评估你的‘后悔峰值’，我需要你每天填写这份问卷。”林序推了推眼镜，语气专业得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心理医生，“问卷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客观题，主要测试你今天在第几节课开始产生思念我的情绪；第二部分是主观题，请用不少于两百字描述你发现剑术学长缺点时的心理落差……”
“第三部分，”林序顿了顿，指了指最后一页，“是一张量表。麻烦你每天晚上睡觉前，给自己的‘后悔纯度’打个分。满分100分，低于60分的视为无效数据。”
“林！序！”
楚烟终于绷不住了，气得直接把问卷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林序脸上，“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小白鼠吗？你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神经病！”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大小姐，发脾气会加速你的内分泌失调，从而导致情绪波动异常，影响我的数据建模。”林序毫不介意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纸屑，“另外，问卷是双面打印的，请节约用纸。”
【叮！结算对象‘楚烟’情绪波动剧烈！当前后悔纯度+5%，目前总进度：17%。】
【系统提示：宿主，你再这么搞下去，我怕她不是后悔，是想直接拿刀把你物理超度了。】
林序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女人，真是影响工作效率的生物。
“烟烟，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就在这时，一个留着金色长发、腰挎魔法长剑的英俊男生走进了教室。他一出场，周围的女生立刻发出了花痴般的惊呼。
雷恩，三年级剑术系首席，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也是楚烟移情别恋的“新欢”。
雷恩走过来，自然地把手搭在楚烟的肩膀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眼神看着林序：“这不是林序吗？听说你昨天被烟烟甩了？不好意思啊，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你这个平民，确实给不了烟烟想要的未来。”
雷恩一边说，一边暗中释放出属于高阶剑士的魔力威压。他想看到林序在这个教室里，在他面前，像条狗一样瑟瑟发抖。
然而，林序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看着雷恩，就像看着一个送上门来的“待处理垃圾”。
“雷恩学长，正好。”林序拿起笔，翻开他的黑色笔记本，“既然你提到了‘未来’，我们不如来算一笔账。”
“算什么？”雷恩一愣。
“算算楚烟跟着你，破产的概率有多大。”
林序推了推眼镜，语速飞快：“雷恩，三年级剑术系首席，表面光鲜。但根据我昨天查阅的学院悬赏公告数据，你上个月有三次S级任务失败记录。你平时喜欢去高档酒楼消费，并且还有赌博的恶习。你目前名下的魔晶卡欠款高达三百金币，对吧？”
雷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像见鬼一样看着林序：“你……你怎么知道？！”
“作为前任，我习惯为我负责的项目进行风险评估。”林序转头看向楚烟，“楚烟同学，你的家族虽然有钱，但公爵对你每月的零花钱是有定额的。雷恩学长现在对你的投资，本质上是看中了你背后的公爵府。一旦他让你帮他还那三百金币的债务，你的资金链就会断裂。”
“你胡说！”雷恩急了，大声吼道。
“需要我把你在‘红玫瑰赌坊’的欠条复印件拿出来吗？老板跟我挺熟的，我昨天刚帮他优化了赌场的账目系统。”
林序用笔尖指了指雷恩，“顺便一提，他前天还在给隔壁班的贵族女生写情书。这件事，楚烟同学知道吗？”
楚烟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她猛地转头看向雷恩。
雷恩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他根本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平民，居然能在短短一天之内，把他底裤的颜色都给查了出来！
“你这家伙，找死！”
雷恩恼羞成怒，猛地拔出一半的魔法剑，剑刃上闪烁起危险的火光。
“雷恩学长，如果你想动手，请便。”林序连躲都没躲，反而把脖子往前探了探，“不过我建议你先看那叠问卷的背面。那是《故意伤害罪在魔法法庭的判罚标准及民事赔偿诉讼流程》。星辰学院禁止私斗，一旦你先动手，面临的是留校察看，加上一笔足以让你去地下城当十年苦力的违约金。”
“你连拔剑的动作，都充满了贫穷的酸臭味。”
“哐当。”
雷恩的剑硬生生地塞回了剑鞘里。他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烟烟，你别听他放屁，我……”雷恩试图去拉楚烟的手。
“滚开！别碰我！”楚烟一把甩开他，眼眶已经红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为了这样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赌徒，抛弃了林序，简直就像个超级大白痴！
【叮！结算对象‘楚烟’产生剧烈懊悔情绪！当前后悔纯度飙升！总进度：45%！】
【系统评价：绝杀。宿主，你这张嘴如果能拿去骂人，我感觉连神明都会被你说到自闭。】
林序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两人，默默地收起了笔记本。
“看来今天的问卷是不用填了。楚烟同学，你今晚最好做一下反思。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来找你收B卷。”
说完，林序拿起自己的魔药学课本，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向了教室第一排。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所有学生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序。
而在教室最前排，那个原本应该在上课的“因果实务”课助教薇拉，正合上手里的羊皮卷，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动着极度危险、又极度兴奋的光芒。
“无论是情感还是人性，都能被完全量化吗……”
薇拉看着林序的背影，红唇微微勾起：“林序，你实在太有趣了。有趣到……我想亲自把你拆开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