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
玄关的灯亮起来，苏冬雪弯腰换下高跟鞋，指尖勾着鞋跟，随意搁到鞋柜边。
陈屿跟在她身后，反手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方才被围堵的窒息感还没散尽。
明明道理在自己这边，可他连大声辩解的底气都提不起来。
陈屿自己也清楚，这种场合从来都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两个小姑娘已经慌了神，情绪先一步占了上风，周围路过看热闹的人，本能就会偏向看起来弱势的一方。
只要他语气稍微急一点，模样看起来凶一点，反而会坐实嫌疑。
他是男人，是体型上占优势的那一个。
一旦争执升级，旁人不会细听前因后果，只会先入为主地觉得，是他在欺负两个女孩子。
他没有监控，没有立刻拿得出手的证据自证清白。
手机里干干净净，可谁又愿意停下来耐心翻看？
解释的话堵在喉咙里，说得多，错得多。
他甚至不敢有太大的肢体动作，只能僵在原地，束手束脚。
百口莫辩的憋屈，根源就在这里。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架在了一个很难自证的位置上。
他默默想着，如果冬雪没有赶过来，事情不知道要发酵到哪一步。
搞不好要被带去核查，消息传到公司，流言一散开，说不清的污点就沾上身了。
光是想象那个后果，后背就一阵阵发僵发凉。
还好你来了。
他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方才被围堵的窒息感还没散尽。
他抬起头，想跟苏冬雪说点什么，感谢她及时出现，或者问问她怎么那么快就找到他。
可苏冬雪却没看他。
她站在玄关，侧着头，指尖抵在唇边，像是在想什么，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记得应该是放在衣柜的里面……”
她声音轻轻的，眉眼微蹙，心思已经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陈屿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那句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原以为，她会问两句天桥上的事，会安慰他一下，会像平时那样，拿他慌乱的样子取乐。
可她没有。
她好像压根没把刚才那场风波放在心上。
“欸？”
陈屿猛地转头，眼里满是错愕。
苏冬雪已经迈步往卧室走，声音轻轻飘过来。
“你去卧室床上等我一下。”
她长发随着动作晃动，脚步没有停下。
陈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这是…… 要做什么？
他摸了摸鼻尖，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去了卧室。
卧室的灯没有全开，只有床头那盏亮着，光线昏昏沉沉的。
陈屿坐在床边，指尖不安地蹭了蹭膝盖，不知怎么，心跳忽然有点快。
他听见衣柜门拉开又合上的声音，布料被翻动，细细碎碎地响。
他想问一句，又觉得不该问，只能干坐着等。
忽然，布料摩擦的轻响骤然响起。
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落进他耳朵里。
陈屿猛地抬眼，瞳孔骤然收缩，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
他怔怔望着面前垂落的格纹裙摆，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脏砰砰狂跳，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那条苏格兰格纹短裙，安安静静地垂落下来，裙摆堪堪停在膝上。
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视线僵在裙摆跟雪白的大腿上，半天移不开。
“如何？”
苏冬雪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
她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晕，唇角扬起明媚的笑。
她微微挺直脊背，大方地展示身上傲人的位置。
目光直直落在陈屿身上，藏着一点期待。
她心里悄悄盼着，能听见他的夸奖。
那点期待，混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在心底轻轻打着转。
苏冬雪之前就读女校，所以校服也是苏格兰短裙的那种校服。
如今之前的校服穿在身上，更显得身材好了。
白色衬衫微微收着腰线，格纹短裙衬得那双腿格外修长。
她把长发拢到肩后，又抬手理了理衣领，动作里带着一点当年的习惯。
“我重新穿了学生时代的校服，好看吗？”
苏冬雪正对着他，抬手轻轻撩了下长发，语气带着几分小兴奋。
她眉眼弯弯，像是终于把珍藏许久的东西，拿出来给他看。
陈屿僵坐在床边，脸颊发烫，眼神飘忽不定。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又滚，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虽然确实是很怀念啦。
他心里乱糟糟的，满是错愕。
这是，突然怎么了？
她怎么突然翻出学生时代的校服穿上了。
他垂着眼，不敢多看，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瞟。
他心跳快得厉害，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苏冬雪却像是没察觉他的慌乱，又或者，正是察觉了，才更想逗他。
她往前走了两步，动作带着一点当年女校生才有的轻盈。
还没等陈屿反应过来，她忽然坐上了他的身上。
陈屿整个人僵住，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下意识想扶住她，又不知道该把手放哪，两只手悬在半空，僵着不敢动。
苏冬雪俯身靠近，眼尾泛红，呼吸微微发颤。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服输的韧劲。
“我可不能输给年轻小姑娘她们吧。”
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服输的韧劲，心口跳得飞快。
她不是真的在意那两个女孩说了什么。
她是在意，自己是不是在陈屿眼里，已经不够年轻了。
所以她翻出校服，重新穿上，想让他看一看。
自己穿着校服的样子，应该也很吸引人吧～
她心里这样想着，眼底那点期待，又悄悄亮起来。
陈屿被她这么一坐，脑子一片空白。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那格纹裙摆上，又慌忙移开，又忍不住飘回来。
他心里乱成一团，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声音又哑又轻。
“…… 好看。”
苏冬雪眼尾的红晕，又深了一层。
她抿着唇，压下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笑。
“那…… 那你再说一遍。”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陈屿耳根通红，喉结滚了滚。
“好看。”
他又重复了一遍。
苏冬雪这才满意地弯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