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某商业步行街。
街道上人流一波接着一波，耳边裹着店铺播放的轻音乐。
苏冬雪停在一家甜品店门外的空地上，没有推门进去。
她方才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店找位置等陈屿。
转念一想这家店隔间多、拐角也多.
陈屿不常来，进来之后还要来回找人。
不如站在外头显眼的地方，他远远就能看见。
这个轻飘飘的念头在心底打了个转，她便安安静静站定。
不远处，两个男人沿着人行道慢悠悠闲逛。
黑衣男人走在靠马路的一侧，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往来行人。
扫过拎购物袋的女生、结伴说笑的学生，视线兜兜转转，最后牢牢钉在了苏冬雪身上。
他手肘不动声色撞了撞身侧同伴的胳膊。
“那女的看着很不错对吧？”
黑衣男挑着眉，目光落在前方，语气带着几分轻佻。
他的视线黏在苏冬雪身上挪不开，心里暗自掂量。
这条步行街他逛过无数次，见过不少精心打扮出门的女生。
可很少有人只是静静站着，不动不笑，就自带抓人目光的气质。
他在心里合计，要不要上前搭话。
“哪个女的？”
身侧戴兜帽的男人偏过头，低声发问。
兜帽压得很低，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他刚才一直低头刷短视频，耳机只摘了一边，压根没跟上同伴的视线。
他顺着黑衣男示意的方向慢慢抬眼，目光慢悠悠扫过去。
视线落在苏冬雪身上的时候，脚步不自觉顿了半拍。
“那边的那个姑娘呀。”
黑衣男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靓丽美女。
他抬手指人的动作毫不避讳，丝毫没有觉得当众这样打量、议论陌生人是不妥当的事情。
他心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话术，想着开口第一句要说什么，怎么顺势要到联系方式，脑子里已经自顾自推演起后续。
苏冬雪低头玩着手机。
她的听觉一向敏锐，身后飘过来的对话清清楚楚落进耳朵。
她隐约听见身后传来的议论，心底没什么波澜。
类似这样直白的打量和私下的评头论足，这么多年她早就听得麻木。
读书的时候走在校园里会遇见，上班通勤路上、出门逛街的时候也时常碰上。
大多数时候她都选择直接无视，没必要为陌生人随口一句轻浮的评价，打乱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外壳，这个磨砂壳是陈屿挑的，摸起来温润不滑手。
边缘被他捏久了，微微磨出一点柔和的反光弧度。
“呜哇，身材好有料啊。”
黑衣男与戴兜帽略显猥琐地交流着，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大。
黑衣男咂了下嘴，语气里的直白毫无遮掩。
兜帽男轻轻应了一声，没有跟着多说闲话。
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苏冬雪的背影上，眼底漫开一层说不清的玩味。
两个人就站在不远的位置，你一言我一语。
完全没有顾及，他们的交谈很有可能被当事人一字不落地听见。
苏冬雪依旧没有回头。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收拢回手机屏幕上，刻意隔开身后那两道带着侵略感的视线。
她不想被这两个陌生人扫了兴致，今天本来和陈屿约好一起逛街，她期待这一小段空闲很久了。
她暗自琢磨他迟到的原因。也许是路上堵车，又或是拐去买她爱吃的奶酥包了。
只要想起他记着自己随口提过的喜好，那点被人打量生出的烦躁，就淡了大半。
手机屏幕维持着亮着的状态，消息界面停留在最新一条。
“我马上就到了哦。”
“对不起呀.jpg”
苏冬雪指尖停在手机屏幕前，目光落在这条消息上。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急着打字回复。
她盯着这行简简单单的文字看了好一会儿，光是脑补陈屿敲下这几个字时的神态，心底就漫开一层软软的暖意。
她几乎可以想象，他一边快步赶路，一边单手攥着手机打字，视线还要时不时抬起来看路，生怕走岔路口。
她看着附带的小猫道歉表情，唇角轻轻扬起一点柔和的弧度。
那是一只歪着脑袋、耷拉着耳朵的小猫表情包。
圆眼睛湿漉漉的，一副怯生生认错的模样，是陈屿最常发的一款。
苏冬雪熟得不能再熟，每次他迟到、不小心做错事情，都会甩出这个小猫表情示弱求饶。
她垂眸，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把这一点悄悄漫开的笑意好好收起来，不叫旁人看见。
只是这一瞬的柔和，还是落在了不远处那两个男人眼里。
黑衣男原本正跟兜帽男低声议论，瞥见她唇角那点很浅的弧度，忽然眯了眯眼。
“哟，还笑了。”
他声音压得低，像是在跟同伴分享什么发现。
“这种女人，就是嘴上冷淡，心里未必。”
兜帽男没有接话，只是指尖轻轻抵着下巴，目光在苏冬雪脸上多停了几秒。
他刚才就注意到，她一直没回头，像是根本不在意他们。可现在，她明明垂着眼，却偏偏透出一点软乎乎的情绪来。
这种反差，反而更让人想多看两眼。
苏冬雪并不知道自己那点笑意已经被人瞥见。
她重新抬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方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柔和，只是路人看错了。
心里悄悄期待着和陈屿碰面。
分开也就一个多小时，算不上漫长，可等待的时候，时间好像被悄悄拉长了。
她在心底默默规划等他过来之后的安排.
先去旁边的饮品店买两杯冰饮，她要青提乌龙，陈屿习惯点无糖的咖啡。
往前走还有一家新开的手作银饰小店，她前几天刷社交平台刷到，想着拉着陈屿进去看一看，说不定可以一起挑个小小的吊坠。
这些细碎、无关紧要的小小念头，一点点填满等待的空隙。
身后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苏冬雪敏锐地察觉到，原本停在远处的两道视线，跟着脚步声一同向自己逼近。
她心里轻轻沉了一下，隐约猜到对方打算上前搭话。
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半分慌乱都没有显露。
她没有主动开口，安静站在原地。
“那边的漂亮姐姐。”
一道轻浮的声音从旁侧响起。
苏冬雪眼睫微颤，抬眼看向声音来处。
方才因为消息、因为期待而生出来的那一点温柔，一瞬间尽数敛进眼底。
眼神淡淡地看向声音方向。
黑衣男嘴角挂着轻佻的笑，目光直直落在苏冬雪身上。
他刻意放缓语速，摆出一副自以为潇洒从容的样子，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来回游走。
他心里暗自得意，觉得自己主动上前搭话，成功的概率很高。
提前在心里打好了后续的草稿，只要她愿意接话，就顺势索要微信。
“和我们喝杯茶如何？”
兜帽男微微抬眼，指尖轻轻抵着下巴，眼底藏着玩味。
他安静站在一旁，不插话，只是静静看着苏冬雪这个美人。
他不打算率先开口，只想先看看苏冬雪的反应。
苏冬雪握着手机，眸光淡淡扫过面前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