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约的衬衫搭配长裤。”
苏冬雪眼睛亮晶晶的，脸颊泛着红晕，语气激动。
她像是终于逮到机会，把自己憋了一路的想法一股脑倒了出来。
她伸手比划着，像是在给所有人展示一件珍宝。
“白齿青眉，一尘不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斟酌用什么词才能把这份好看说尽。
“这份清爽！”
她攥紧拳头，情绪高涨。
“简直帅爆好吗！”
陈屿被她这一连串话说得僵在原地，耳根一点点烫起来。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身再普通不过的衬衫长裤。
实在想不通，这有什么好夸的。
他平时连镜子都懒得照，衣服能穿干净就行，从没想过自己这身还能跟 “帅” 沾上边。
可看着苏冬雪那副眼睛发亮、真心实意的样子，他又觉得，好像真被她夸出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那句 “你别夸了” 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一旁路过的短发女生抬着眼，静静看着亢奋的苏冬雪。
她步子放慢，视线在苏冬雪和陈屿之间来回落了两趟。
她原本只是恰好路过，想顺路买杯奶茶，结果被这动静分了神。
她先是看看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陈屿，又看看眼睛发亮、情绪高涨的苏冬雪，怎么也想不通这两人在激动什么。
这个人好奇怪。
她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又低头看了一眼陈屿那身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穿搭。
没觉得哪里帅啊。
她撇了撇嘴，又摇摇头，像是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能把这么普通的打扮夸出花来。
她耸耸肩，自顾自走远了。
苏冬雪的话给陈屿都说不好意思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嘴角想压下去，又忍不住往上弯。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手足无措的窘迫，像是从没被人这么直白地夸过。
耳根那点红，顺着脸颊一路蔓延，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颜色。
“我、我就是随便穿的……”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无措。
“哪里帅了……”
“就是帅！” 苏冬雪立刻打断他，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你穿什么都好看。”
她说着，又认真打量了他一遍，像是越看越满意。
“干净，清爽，看着就舒服。”
“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她末了又补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影射旁边那两个人。
陈屿被她这句堵得彻底说不出话，只能低着头，耳根红得厉害。
他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衬衫下摆，心里那点被人贬低出来的不自在，竟一点点被她这些话抚平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你在开玩笑吧！？”
兜帽男脚步一顿，满脸错愕地看向苏冬雪。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视线在陈屿身上又确认了一遍。
那个穿得土里土气的男人，她居然说帅？
他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转头看了黑衣男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
兜帽男：“你是那种对男性的时尚不讲究的类型？”
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又夹杂着一点觉得她审美有问题的意味。
苏冬雪轻轻吐了一口气。
她没有急着反驳，只是微微抬眼，看向兜帽男。
那点方才面对陈屿时的柔光，在转头的瞬间尽数敛去。
她像是没听见那句带着贬义的质疑，又像是根本不打算顺着他的思路走。
“若是觉得只有穿着时髦的衣服，才能够称得上算是时尚的话。”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眼神锐利逼人。
“那不正说明你们连脑浆都土爆了吗？”
她眉峰挑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
这句话落下去，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里。
兜帽男和黑衣男同时愣住。
两个男的瞳孔骤缩，脸色一下子僵住。
他们像是没料到，一个看着温温柔柔的女人，开口会是这种分量。
心底猛地一震，完全没料到她会这样直接回击。
他们原以为她只是个漂亮又冷淡的女人，没想到张嘴就是不留情面。
黑衣男那点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像是被当众戳破的气球，瘪下去一大截。
兜帽男指尖抵着下巴的手，也不自觉地放了下来，眼底那点玩味，早就散了个干净。
他方才还想看戏，现在却发现自己才是被晾在台上那个。
周围路过的人里，有人悄悄停下脚步，也有人放慢步子偷看，却都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瞧着这边的小动静。
有提着菜篮的大妈，下意识拉住身旁的老伴，压低声音问 “那边吵什么”。
这些细碎的、无关紧要的声响，混进空气里，让方才那句 “脑浆土爆了” 带来的安静，显得格外漫长。
“你刚才说了什么？”
黑衣男脸色沉下来，盯着苏冬雪开口。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一点被冒犯的愠怒。
他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想用气势压住她。
他平时惯于用这种姿态，让女人们在他面前低下头来。
苏冬雪却没有半分退缩。
她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迎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是说，” 她一字一顿。
“和你们一起出去，才更让我感到羞耻。”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句话太重，重到连旁边几个路人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有人悄悄侧目，有人低声交头接耳，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陈屿站在她身侧，指尖微微蜷了蜷。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缓和，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不想让事情闹大，更不想让苏冬雪因为他，跟这两个人起冲突。
他知道她是为了维护他，可他也舍不得让她一个人挡在前面。
“我没关系啦，请不要……”
他连忙摆手，神色慌张，想要把这场争执摁下去。
他宁可自己吃点亏，也不想让她被人这样针对。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黑衣男已经沉着脸，往前又走了一步。
“你这女人。”
他伸手按向苏冬雪头顶，眉头紧蹙。
他声音里带着愠怒，厉声呵斥。
“尽说些大言不惭的话！”
陈屿的目光，忽然落在那只按向苏冬雪的手上。
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顿住了。
刚才还唯唯诺诺、连连摆手赔笑的陈屿，那一瞬间像是变了个人。
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下来，冷得没有温度。
他盯着那只手，眼底的温和，一丝一丝褪尽。
刚才那点窘迫、局促、手足无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刚才还唯唯诺诺的陈屿，突然间秒换战斗脸，眼神阴冷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