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痛！”
黑衣男手腕被死死攥住，疼得脸色发白。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可那点挣扎，像蚍蜉撼树。
那点力道像是铁箍，越挣越紧，疼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大半。
陈屿眉头冷沉，指尖不断收紧力道。
他眼神没有半分退让，直直盯着对方。
方才那个唯唯诺诺、连连摆手赔笑的男人，此刻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苏冬雪站在一旁，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怔怔望着陈屿，瞳孔微微放大。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从来没见过陈屿这副样子。
那个在自己面前耳根通红、手足无措的丈夫，此刻像是被什么彻底点燃了。
明明穿得还是那身熟悉的，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衬衫长裤，可整个人周身的气息，却判若两人。
她看着他冷沉的眉眼，莫名地有些脸红。
周围原本被这场争执吸引过来、又不敢靠近的路人，此刻也纷纷停了脚步。
有人捂着嘴，有人悄悄举起手机，却没人敢上前。
方才那个抬手按向苏冬雪头顶、气焰嚣张的黑衣男，此刻竟被那个看着不起眼的丈夫攥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冷静点，请你不要对她动手动脚。”
陈屿攥住对方的手腕。
他语气平平静静的，甚至带着一点莫名的礼貌。
像是在和一个不懂事的人讲道理。
可他手上那点力道，却半分都没有松。
他一边带着无害的笑容，一边加大力度。
那笑容明明是温和的，眼底却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冷。
他像是在笑，又像是一点都没在笑。
黑衣男疼得龇牙，想抽回手，又抽不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
“她可是我的妻子。”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那句 “我的妻子”，像一颗石子砸进原本嘈杂的步行街。
周围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路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连方才那个举着手机录像的年轻人，都下意识停住了动作。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这对小夫妻身上。
方才还热闹嘈杂的街角，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妻…… 妻子！？”
黑衣男瞳孔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嘴角还维持着没来得及收住的笑。
他像是没听懂这句话，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信。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被攥住的手腕上，那点力道像铁箍一样，怎么都挣不开。
他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原来他搭讪搭了半天的漂亮女人，早就结婚了。
而且她的丈夫，就站在自己面前。
刚才那些 “你们根本不搭”、“土老帽” 的话，此刻像一记记耳光，无声地抽在他脸上。
他下意识想缩回手，指尖却抖得厉害。
他连声音都抖了，那点方才居高临下的气势，碎了个干净。
“我、我…… 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陈屿松开手。
黑衣男与兜帽男慌慌张张，背对着他们快步逃开。
脚步凌乱，连头都不敢回。
黑衣男几乎是小跑着，脚步踩得毫无章法，踉踉跄跄。
他连手腕上的痛都顾不上了，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颜面扫尽的地方。
兜帽男更是连兜帽都压得更低，像是想把自己整个人藏进阴影里。
他方才还想看戏，如今却连多留一秒的勇气都没有。
方才那副居高临下、评头论足的姿态，此刻荡然无存。
他们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顾不上留，只想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他们的背影越跑越远，直到消失在步行街尽头的人流里。
有人望着他们狼狈逃窜的样子，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陈屿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这才将心里那点紧绷的弦，才慢慢放下。
他其实不太擅长动手。
要不是对方真的把手伸向了苏冬雪，他大概会一直忍下去。
可那一下，他没办法再忍。
他可以受点委屈，可以被人嘲笑，可他看不得别人动她一根手指。
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悬着的心，一点点落回原处。
周围那些围观的路人，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三三两两散开。
有人边走边回头，嘴里还嘟囔着 “原来人家是夫妻”、“难怪那么维护”。
有摊主重新拾起手里的活，有行人加快步子继续赶路。
这些细碎的议论，混在渐渐恢复的嘈杂人声里，一点点飘散。
方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小小风波，像是从未发生过。
“为了防身去学的防身术，真是太好了。”
陈屿低声自语，悬着的心慢慢落下。
可苏冬雪听见了。
她望着他，眼底那点方才浮起的震惊，一点点化开。
她忽然想起，他平日练得那些不起眼的动作。
他每天早起在阳台比划的那些招式，她一直以为只是他的小爱好。
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
原来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连话都不太会说的丈夫，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她。
她抿了抿唇，眼底漾开一点藏不住的暖意。
“那么我们走吧？”
陈屿扬起手，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侧过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那点方才对外的冷意，在转向她的瞬间，尽数褪去。
他又变回了那个耳根会红、手足无措的陈屿。
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阴冷的人，只是她看错了。
他朝她伸出手，那只方才攥得别人动弹不得的手，此刻摊开，掌心朝上，温柔得不像话。
像是在等她把手放进来。
他看着她，眼角的弧度弯了弯，像是在等她回应。
那只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伸着，没有催促，也没有着急。
像是笃定她会把手递过来。
苏冬雪望着他，轻轻点了下头。
她没犹豫，也没扭捏，顺着他的动作，把指尖轻轻搭进他掌心里。
他的手心温热，带着方才用力过后残余的一点温度。
她握着他那只手，忽然觉得，方才那些糟心的、烦乱的东西，都被这只手挡在了外面。
“嗯。”
苏冬雪弯起眼，唇角漾开柔和的笑。
长发随着微风轻轻扬起。
眼底的锋芒尽数散去，只剩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