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床，露露！今天可是学校报道日。”
漂浮的法杖直戳橙发少女的脸。
第二下还没得逞，床上的鹿露便猛然抬腿。
“啰嗦！！！”
砰。
法杖飞出几米，撞在墙上，又滚到了床底。
“啊！你敢踹我？！反了天了！”
“现在都成棍子了，有痛觉神经吗就在这演，想博得我的关心属是。”
“你这么说话，姐姐的心超疼的！”
“抱歉，我自己不会心疼就行。”
鹿露从被窝里坐起来，头发很乱，已经和枕头搏斗整夜。
作为天使族成员，天环和翅膀都是会让床变得糟乱的存在。
她眯着眼，望向喧闹的窗外。
高架轨道从楼群间穿过，列车底部亮起一圈圈魔法阵，最后驶向远方。
【切记！请勿将危险物品带入公共交通！】
这是到处飞行的告示小屏，提醒着附近的居民。
鹿露揉着眼睛，伸手往床底摸索，抓住法杖，把它拖了出来。
虽说是法杖，其实跟邪物没有两样，杖身上还残绕着遮掩孽障气息的布带。
她拇指从裂纹上抚过，皱眉问：
“居然磨损成这样了？！这让我怎么用你？”
“没事，不影响你使用魔法。”法杖里的声音立刻精神起来，“就是……那个，你要是心疼我，就赶紧去把维护材料买了，好好保养我～”
鹿露瞥向桌面。
那里放着入学后的预缴费单。
旁边还有便利店夜班的排班表，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今晚的上班时间。
她走过去揉捏缴费单，身躯气得发抖：
“上课、打工、还要养你这根破棍……”
“年轻人不要这么悲观嘛，有志者，事竟成！”法杖热情鼓励，“只要努力学习，认真打工，积极晋阶，将来一定能成为大天使的！”
鹿露用死鱼眼盯着它。
法杖突然激昂道：“然后，你再找个机会堕天，变成恶魔！拿到强大的恶魔之力，把你亲爱的姐姐我救出来！这就是咱们完美的家族复兴计划！”
这根魔杖就是鹿露的姐姐霜六。
因为一场大战，变成了法杖。
少女依稀记得自己也在那场大战之中。
已经变成棍的姐姐将她唤醒，随后逃到了这个地方。
听姐姐的话说，他们家族遭遇变故，其余家族成员各奔东西，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鹿露也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不过保留了生活常识和部分技能。
“恕我冒昧，我们家族的状况其实已经无力回天了吧！”
鹿露低头看着法杖。
“霜六，老实回答，我们家族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嘛……”霜六的声音沉痛而庄严，“当时家族遭遇了猛烈的反击。”
“就是因为你杀了很多条命吧！”鹿露从空泛的记忆里想起糟糕的事。
“都说了，那是意外！”
鹿露不想再与姐姐争辩，谁会相信厮杀是一场意外？
她把法杖丢在床边，起身去洗漱。
她记得的东西不多。
一场大战、卑微逃亡……
还有姐姐背负了不少条命这件事。
猫命、狗命、妖精命、精灵命、魔法少女命……
凡涉及除天使族以外的命简直应有尽有。
洗手间里，鹿露站在马桶前，神情认真地完成了一项日常仪式。
“等等！露露！”
霜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别站着上厕所啊，你是女孩子，不是男孩子！”
鹿露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存在的神棍：“……”
她这才想起天使是纯粹的灵体，无血肉之躯，没有像人类那样的性别。
创造天使种族的那位大人神也曾说过天使可以不娶也可不嫁。
作为纯粹的属灵造物，其灵魂也是超越性别划分的！
只是让身体变得更好用了。
“抱歉，可能习惯使然吧。”
“你这个习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战后后遗症？”
“我也不知道，大抵如此吧……”
鹿露对着镜子。
镜中的少女模样清秀，把她自己都给看心动了。
鹿露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只是碰巧凝聚出了女性的形体。
她倒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把形体调整得更符合自己的心意。
“行吧，我坐着上厕所就是了。”
“这才对嘛。”霜六满意道。
鹿露坐下后，棍子飞过来帮她按下冲水键。
水声哗啦后，霜六感慨，“果然你在家待久了，脑子就会变差。”
洗漱完，鹿露回到客厅。
早餐是昨晚便利店的临期食品，本该扔进垃圾桶的食物。
鹿露咬了一口，打开手机查看入学通知。
屏幕上显示着繁琐的入学须知，不过有一条提醒让她醒目：
【学生携带的法杖及其他施法器具，须配合安全检测。】
霜六曾经是超凡天使。
如今成了超凡残孽。
残孽会逐渐失去心智，最终被官方清除。
霜六虽然还保留着意识，却已经无法像从前那样自由行动。她只能依附在鹿露身边，变成一根法棍。
“其实可以找别的强者帮忙吧。”鹿露背起包，“昨天你说的诺玛教会什么的，大家一起想办法，也许能救你。”
“绝对不行！”
霜六飞速回答。
“我现在是残孽，被很多人知晓后就容易被发现，他们就会来清除我。请切记，恶魔的存在与残孽一样不合法。你要是公开说自己想堕天，你也会陷入危险。”
“我只是想救你。”鹿露冷哼。
霜六无可奈何道：“他们可不一定这么想。”
鹿露瞬间感受到了自己的局限，手便不自觉地握紧法杖。
她想救姐姐。
但这不是唯一的理由……
她想拥有那份力量去轻视敌人！还有探查自己身上的秘密。
恶魔纵然强大，代价一定是不小的。
前提是，得先成为大天使。
“放心好了。”鹿露充满信心，“我会把该做的事做好。”
“很好！那先从入学报道开始！最重要的是，你千万不能当上圣女。”
法杖轻轻一抖，似乎被她刚刚说的东西吓到。
“若你的力量到达圣女级别，会把你锁死，到时候想堕天都不可能了！”
鹿露在手机上翻出自己的危险成长计划：
入学
慢慢晋升修炼
到达一定的大天使
然后堕天成为恶魔
中途绝不能被谁发现她有“圣女”潜质！
“我会尽量低调行动的。”鹿露语重心长道。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哼，希望你对低调的理解和我一致。”
“当然啦～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在公共场合施展力量的。”
鹿露推门出屋。
走廊里，邻居家的毛茸茸兽人小孩正背着书包往电梯跑，楼下也有人族上班族看着手机赶路。
这个世界有很多种族，天使只是其中之一。
人族里有人追求修仙，也有人会成为魔法少女。
血族、机械族、精灵族、妖精族，还有被统称为亚族的兽人，也都生活在同一世界之中。
为了让大家不每天在街上打起来，这座城市设置了许多规则。
就比如，地铁站要安检。
鹿露抵达车站时，正好赶上一波早高峰。
闸机旁安装着几台扫描设备，可以检查乘客的施法器具有没有被污染，以及……
危险物品。
队伍向前移动。
背着长弓的精灵把弓放进检测槽。
机器响了一声，屏幕显示：
【安全器具，请通过。】
机械族乘客抬起手臂，等待工作人员核对金属部件。
鹿露的手指慢慢收紧，法杖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那个东西能检测出你的存在吧？”
法杖里的声音低声道：“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