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感到奇怪，目前这座城市里残孽很多，上得了台面的残孽根基都不浅。官方为了安全考虑，只能到处设安检。”
地铁换乘通道的拐角处，被鹿露抱在怀里的法杖传来霜六的意念声。
鹿露小声咕哝：“确实有所耳闻，这些东西似乎和你一样都不好惹……看你信誓旦旦的样子，是想到解决办法了么？”
“废话，使用空间魔法就行了呗。也不知道以你目前的半吊子水平，能不能把我放进口袋空间里。快，先去旁边的洗手间施法。”霜六急切道。
鹿露抱着法杖，快步走向车站洗手间。
她眼角余光警惕地扫视周围：“希望到时候那些检测人员不会追查过来。”
“不用担心，等过几分钟再去安检，难不成那些检测人员还能挨个记住刚刚路过的所有人么？”
霜六嗤笑，语气满不在乎。
“待会儿你把我塞进口袋里，我有把握在折叠空间里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他们的破仪器绝对查不到我。”
走进女洗手间最里侧的隔间，鹿露反锁上门，将外套的内口袋扯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紧手里的法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魔力。
在她的头顶上方，天使之环开始有所动作。
通常，绝大多数天使的光环形状都是固定的。
正圆环、多角星、十字环……
这种固化形态代表着“专精”。
比如专修治愈术的天使，头顶通常是一圈柔和正圆。
至于极少数天赋异禀的高阶天使，光环则会进一步凝聚为具象的“圣物”形态。
或是一本翻开的圣典，或是一柄圣光之剑，亦或是一枚流淌着金沙的沙漏。
那是执掌“权”的象征！
然而，鹿露两种都不是。
她是罕见的变异种。
头顶的天环没有固定形制，如水流不断流动。
水无常形，便代表着“模拟与兼容”。
此刻，随着姐姐晦涩低语作为引导，鹿露头顶的水流状天环剧烈变形，最终撕裂成“空间裂缝”形态！
周围的空气产生了吸力，外套口袋这，异空间的入口扩张出一指宽的缝隙。
“啊呜……好难受。”
魔法的转译让鹿露的额头渗出冷汗，大脑开始隐隐作痛。
还没等她缓过气来，隔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突兀的轻咳声。
“打扰了你施法了，请问你是这根棍的主人么？”
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市井腔调，隔着门板飘了进来。
鹿露浑身汗毛倒竖，立刻收紧手中的法杖：“你是？想干嘛？”
“我只是个路过的，来这里上厕所。”门外的人回答得轻描淡写。
鹿露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哈？这里可是女厕，不想招来麻烦的话就赶紧离开吧。”
话音未落，门外的动静骤然平息。
紧接着，洗手间内的灯光瞬间被吞噬。
地板与墙壁在眨眼间被紫色魔法空间完全覆盖。
现实世界的嘈杂声被剥离，隔间的门也跟着消失了。
一个耳廓尖长的年轻男妖精正靠在原本是水槽的位置。
他咧开嘴，“这下不用担心会放跑谁了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
鹿露没丝毫慌乱，心念微动间，头顶的空间天环瞬间重组，爆燃成一圈咆哮的炽烈火环。
男妖精后退了半步，“嗯？看来是准备反击了么？”
在他凝神戒备间，他的目光掠过鹿露的魔棍，神情突然一僵，鼻子用力嗅了嗅，错愕道：
“等等！先停一停！你手里的这东西并不能提炼成魔晶啊，你抓住它做什么？”
鹿露被他问得一愣，整个人有些摸不着头绪：“你觉得我会把法杖里的东西用来做什么？”
男妖精摊开双手，理所当然道：“难道不是你把野生残孽封印到这根棍里，之后准备提炼它么？”
鹿露眨了眨眼睛：“原来残孽能提炼成魔晶么？”
手中的法杖猛地一震，霜六的怒声直接在这空间内炸响。
“哼，本座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提炼的低等残孽！长着尖耳朵的杂鱼，你眼睛瞎了？！”
会说话的武器？
男妖精倒吸了一口凉气。
鹿露面无表情地握紧法杖，淡淡解释道：“看来你误会了，这位是我的姐姐，我正想办法把她恢复原状。”
男妖精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晦气地啐了一口。
“倒霉，还以为在安检前截胡了个收集魔晶的同行，没想到是个带家属的怪胎……”
他话还没说完，鹿露已经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
都被拉进了结界了，那就没有被动挨打的道理！
少女体内魔力狂涌，炽炎之环直接灌入手中的法杖。
“轰！！”
法杖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火焰喷射。
借由残孽的污染特性，紫色结界应声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刺眼的灯光与现实中的声音倒灌进来。
狂暴的气浪将男妖精掀翻在地，他倒在地上，咳出一口闷气。
他惊骇地看着眼前神色冰冷的少女。
刚才那一击好强！
那魔杖不仅没有排斥天使的力量，反而将破坏力成倍放大，这吓死人的增幅，根本不是普通天使能打出来的！
真动起手来，自己绝对打不过。
“呵呵……事情和我一开始想得不太一样啊。”男妖精揉着撞疼的肩膀，勉强干笑，“没想到这个残孽对你的魔法增幅非同一般，看来我做了件冒险的事。”
鹿露将法杖前端直指他的咽喉：“想要我继续动手么？”
男妖精举起双手，动作熟练地后缩：“冷静点！这位天使小姐，冷静！我走！我这就走！”
“喂！哪有空手走人的道理？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法杖里的霜六突然阴阳怪气地开口。
“平白无故封锁空间想劫道，打不过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男妖精咬牙切齿，“我不也什么都没拿到不是么？！别这么不讲情面！”
“是又怎么样？总该给点补偿费吧？”霜六冷笑，“我妹妹最近可是很缺钱呢。学费要钱，租房要钱，给我做保养也要钱，把你兜里的钱都掏出来！”
男妖精嘴角抽搐。
他强压着火气，威胁道：“大姐，你的存在本来就不合理。你妹妹随身带个具有自主意识的残孽，我不去向安检处举报就是对你们最大的仁慈！真闹大了，大家都不好过。行了，让开吧，我今天任务很多，没工夫跟你们耗！”
鹿露手中的法杖没有放下，眼眸微微眯起：“听起来，已经无法谈判了么？”
就在气氛再次绷紧的刹那，法杖里的霜六辨认出了这位男妖精的所属。
“等等，小伙子，你是「黑律社」的人吧？”
听到这三个字，男妖精浑身剧烈一震。
原本游刃有余的市井无赖相消失，此刻只有被点破根底的慌乱加忌惮。
他没敢接这句话，单手在虚空一扯，紫色空间瞬间消失。
“啧，天使果然都不好惹！算我倒霉！”
男妖精借着空间坍塌出的强光，翻出窗户，“我不会举报你们，但也别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钱！”
周围逐渐恢复了厕所的模样。
“跑得倒挺快。”鹿露收回架势。
“随他去吧。”霜六变得懒洋洋起来，“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快去安检，去你的新学校报到。真把警卫引来就麻烦了。”
鹿露叹了口气，再次凝神，将天环重新塑造成空间天环。
这一次驾驭就轻车熟路了许多，伴随着微弱的阻力，法棍终于一点点没入口袋中。
她洗了把手，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洗手间。
几分钟后，鹿露低着头顺着人流通过了地铁站的安检闸机。
随着“滴”轻响，绿灯亮起。
早高峰的地下铁极其拥挤。
车厢内挤满了疲惫的人群。
鹿露在拉环旁寻到了立足之地，身体随着列车的晃动轻轻摇摆。
她将一只手插在装有法杖的口袋里，通过血脉相连的共感，在心里与霜六搭话。
“刚才那家伙说的‘魔晶’到底是什么东西？”
脑海中，霜六漫不经心道：“我对魔晶的了解其实也不太多，这东西在明面上是受管制的。只知道有些灰色地带的家伙会拿低等残孽当原料，暴力萃取，结晶化之后拿去做某些地下用途。”
鹿露微微皱眉：“感觉用途不是很正规的样子……”
“能在地下黑市流通的，能有什么正经东西？”
霜六有些戏谑。
“你真好奇的话，等你去学校报到，上完课之后，姐姐在这个城市倒是认识一个熟人。她对魔晶和古代炼金很有研究，你可以去找她问一问。”
鹿露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隧道灯光，“先不管了，等有时间再去研究，首要任务是把入学流程走完。”
“嗯，也是。”霜六语气里多了一丢丢侥幸，“刚刚好险，要是真逼得我爆发残孽的力量，那片结界根本挡不住污染外溢，到时候引来圣堂巡逻队就真完蛋了。还好那个家伙是个胆小鬼。”
“他看起来确实不太经打。”
“那是自然，”霜六轻蔑哼唧，“看他那偷鸡摸狗样子，我感觉他充其量算是个外包跑腿的底层人员。把命看得很重，谨慎点也是应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