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真倒霉。”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满脸怨气地走进客厅。
在她的对面，一名女孩蜷缩身体，正面带微笑看着手机，见她靠近过来，笑容迅速消失。
女孩身形单薄，黑长直发披在脑后，刘海遮住大半面容，隐约露出猩红色的眼眸。
听到夏郁的声音，女孩的笑容迅速消失，默默切掉聊天界面，看向眼前的女人。
女孩叫江忧，自从魂穿到这个世界变成女人后，和眼前的夏郁从青梅竹马的关系，一步步发展到私奔同居。
曾经那个把她堵在墙角、高傲又温柔的校花，早就被生活压力磨没了影子。
再后来，工作时的夏郁又被小钢珠吸引，甚至为此动了收银机里的钱。
事情败露后，便利店老板看在熟人面子上没有报警，只是把她赶了出来。
从那一天起，夏郁彻底失去工作。
家里的所有开销，全落在自己身上。
此时走过来的夏郁瞥了一眼，也没管江忧在看什么，而是坐了过去把大半个身子压在江忧肩上。
劣质烟气混着汗臭钻入鼻腔。
好臭……
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又去游戏厅待了一整天。
江忧默默拉开两人的距离，开口问：
“去哪了？”
夏郁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眼神有些发虚，手却不老实地摸上江忧的腰。
“没去哪，就跟朋友在外面转了转。”
“这身烟味也是转出来的？”
江忧轻轻嗤了一声，甚至懒得看夏郁。
夏郁脸上有些挂不住。
“不是……我去哪还要向你汇报？”
两人冷战快半个月了，连睡觉都是分房睡。
在夏郁看来，这种默认的“分手”状态不过是江忧在闹脾气，毕竟当年两人为了在一起早跟家里彻底决裂。
江忧除了依靠她，还能去哪？
可说完这句话，看到江忧又一言不发的样子，夏郁心中也有点后悔，毕竟现在家里全靠江忧打工撑着。
随即一改刚才的样子，贴着江忧道：
“忧忧，我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么。”
江忧没有反应。
以前对方每次这样亲昵，自己都会心软，但现在只有强烈的排斥感。
看着夏郁，江忧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到最后只能闭上眼睛，藏住眼里的厌恶说了句：“坐好。”
夏郁听出江忧没有赶人的意思。
“还生气？”
“你压着我了。”
这回夏郁挪开了些，但仍贴着她坐。
江忧盯着抱着自己的那只手。
夏郁被江忧看了两眼，手收了回去。
“行……不碰你。”
瞥了一眼夏郁，江忧刚准备拿起手机，屏幕还没亮起来，夏郁就急着开口。
“忧忧，借我点钱。”还没等江忧回答，夏郁又补了句，“不用多，两百就行。”
“没有。”
“我看见你昨天发工资了。”说完夏郁又想了想，然后解释道，“你手机放桌上，提示自己跳出来的，我没翻。”
江忧叹了口气。
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几下。
夏郁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拿出来看了一眼，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八百？”
看到这个数字，夏郁神情严肃了几分，眼神里闪过警惕，开口试探道：
“你哪来这么多钱……把钱都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家里买菜的钱呢？”
夏郁虽然嗜赌成性，但她既不想自己饿死在出租屋里，也不想江忧跟着自己喝西北风。
每次要钱，也只敢试探着要一点零钱。
江忧平静地把手机关掉，放回口袋。
“这是酒吧昨天刚结的提成，还有不少，足够下个月的生活费了。”
夏郁盯了江忧两秒，见对方神色如常，原本狐疑的眼神逐渐放松下来。
“我就知道我家忧忧最厉害！”
拿到钱的夏郁笑得很开心，根本顾不上想那么多，在江忧脸上用力吧唧一口。
“等我回来！今天肯定能赢一笔大的！”
说完，夏郁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连外套的拉链都没拉好，急匆匆跑出门。
片刻后，江忧收回目光，手背轻轻擦过被夏郁亲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若有若无的湿润和烟臭。
江忧再次拿出手机。
【0.91元】
这就是全部家底了。
拖欠数月的房租下个月还要一起结。
江忧看了眼时间，心想差不多改去酒吧换班了。
走到镜子前简单整理一下头发，任由刘海遮住大半张脸也不打理，只是换上工作服就出门了。
……
来到酒吧门口。
江忧看了看招牌上的【夜色】两字。
叹了口气，调整好情绪走进去。
江忧到吧台准时上班。
或许是节假日的缘故，吧内人头攒动，杯壁的碰撞叮叮当当撞个不停。
嘈杂的音乐让江忧只觉得头疼，连带着久久没休息积攒的疲惫，以及加班的压力一股脑涌了上来。
“长岛冰茶，加浓。”
“两杯干马天尼，橄榄多两颗。”
外场服务生接二连三将托盘磕在吧台边角上，不少女生喜欢聚在这里，用好奇的眼神盯着江忧调酒。
江忧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当是自己调得好喝吧，毕竟为此还特地在网上学过。
右手扣住摇酒壶的壶身，左手单指挑开冰夹，江忧将方冰丢入调酒工具，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甚至连抬头看客人的时间都省去，只是重复着量酒、倒入、加冰、摇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吧台前的人终于没那么多了。
趁着空闲的间隙，江忧转过身，背对着喧闹的人群，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亮起熟悉的头像。
在快要喘不过气的生活里，屏幕对面的女网友是她仅有的倾诉对象。
两人的聊天记录很长，从一开始的探讨调酒配方，到后来偶尔抱怨几句，再到有些越界的私密话题。
江忧从不认为这是什么特殊关系，只不过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人，隔着屏幕互相倾诉罢了。
不过绝对不能让夏郁知道……
这是江忧唯一的底线。
【今天客人很多吗？】
看着对方发来的信息，江忧回复道。
【嗯……没停过。】
对方几乎是秒回道。
【那手腕会酸吧，一直摇壶很累的。】
江忧看着这条消息，没觉得有什么。
【习惯了。】
【心疼……真想帮你揉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