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文字突然变得有些暧昧。
但江忧装作没看见，也没有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而是选择转移话题。
【还在上班。】
屏幕对面的人沉默了会儿，又回复道。
【那我们聊了这么久，要不要见一面？】
江忧一愣。
说实话……
她不想这种模糊的界限被打破，只想着网上聊聊就得了，随即委婉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没时间，最近忙到抽不开身。】
发完消息抬头瞥了一眼，吧台前又来了人，江忧刚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屏幕却又亮起来。
【看得出来。】
看到消息，江忧不禁疑惑。
看得出来？
是自己回消息太慢了吗……
不过江忧也没有太在意，只当是对方随口的关心。
江忧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走近吧台。
“两杯玛格丽特，谢谢。”
江忧“嗯”了一声，也没有去看客人，随即伸手去拿冰夹。
可就在碰到冰夹的瞬间，眼前的视线突然开始摇晃，眼前灯光被逐渐扭曲，耳边嘈杂的音乐变成尖锐的嗡鸣。
江忧想撑住吧台。
可身体已经彻底失去控制，双腿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
眼前逐渐陷入黑暗，但江忧脑袋并没有如预想般砸在吧台上，而是被一只纤细的手稳稳托住了腰。
“没事吧？”
江忧视线依旧模糊。
她很想站直，可大腿却完全使不上力。
“站不稳就别逞强。”
女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几乎是贴着江忧耳边轻声说道。
江忧眨眨眼，眩晕感褪去些许，勉强能看清眼前的人。
眼前是黑色丝质衬衫，衣领开着两颗扣子，锁骨线条分明，露出的沟壑以及灌进鼻腔的香水味，让江忧不由得愣神。
往上是一张漂亮到极具侵略性的脸。
女人看着她，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这时候江忧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才重新想起刚才那条消息。
那句“看得出来”，根本不是一句平常的关心，而是对方就在现场。
江忧本能想推开对方，但是因为虚弱的缘故，不仅没能推开，反而变成像是欲拒欲还一样的动作。
“放开……”
江忧声音发虚。
腰上那只手非但没松，反而更紧了些。
“放开你，然后看着你砸在吧台上？”
女人轻笑一声。
周围还有客人在看。
江忧讨厌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我可以自己站着。”江忧强撑着身子，试图从女人怀里退开。
可在失去支撑的瞬间，又是一阵更猛烈的眩晕袭来，这次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脾气真倔。”女人抱紧了江忧，“难怪会累成这样。”
江忧此刻后悔了。
聊天时随口提过的店名、工作服上的标志，还有那些抱怨客人的话，此刻全有了对方找到自己的线索。
她以为屏幕会替自己挡住这些。
“客人不能进工作区。”江忧只能继续装作不认识对方道，“麻烦你出去。”
女人没有立刻答应，先看了眼她撑着吧台的手。
“好，听你的。”
对方松开后，江忧终于得以解放，不过膝盖还使不上劲，只能靠着吧台。
女人顺手挪来旁边的高脚凳。
“你应该休息会。”
江忧没坐。
隔着吧台，那些女客人正虎视眈眈望着这边，又在女人看过来时移开眼神。
还有几个因为到手的鸭子飞走了的人，带着怨气问道。
“挺暧昧啊？”
女人扫过那几张脸。
再晚来一步，这些女人恐怕连送她回家的理由都编好了。
“她不舒服。”女人继续说道，“这时候还让继续工作，不合适吧？”
“我们又没说什么。”
“那就谢谢体谅。”
女人话说得很客气，也没有给对方留余地，算是给江忧解围了。
但江忧却并不领情。
她讨厌别人替自己应付这些状况，更讨厌旁人替她应付完之后，自己哪怕只是提出拒绝，都显得十分刻薄
“你也一样。”江忧看着她道：“你也是客人。”
这句话终于让女人愣了愣，随后退回吧台外，开口问江忧。
“这样可以了吗？”
江忧扶着椅子坐下。
“谢谢。”
女人只是笑笑，随后朝另一头正在收杯子的女店员示意道：“能拿杯水吗？你们同事有点不舒服。”
女店员过来，担忧地看看江忧。
“小忧，要不要去后面歇着？”
面对同事的好意，江忧不想麻烦别人，即便已经开始麻烦对方了。
“不用，坐一下就好。”
“你晚饭吃了吗？”
江忧没有回答。
女店员看懂了，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包饼干，又放下一杯温水。
“先吃点，再难受就去医院，别硬扛。”
“嗯。”
女人也察觉到江忧有点抗拒自己，于是没再往前，继续往外挪了一点，给那些经过的服务生让路。
动作挑不出问题。
可越是如此，江忧越不想看她。
女店员再去忙后，女人才重新开口。
“现在还要装不认识？”
江忧依然不打算与对方相认，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对方，只是淡淡道。
“我们见过吗？”
“网上也算。”
“网上认识的人太多。”
“能聊到不想回家的，应该不多？”
江忧把包装袋丢进垃圾桶。
“别在这里说。”
女人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
“好。”
答应得太快，江忧反而更难受。
这次对方连争辩都省了，显得那些不肯退让的话，全是她一个人在计较。
江忧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既然赶不走，那就随她。
吧台外，女人换了个位置，避开取酒的出口，也没占着正对江忧的位置。
“苏打水。”
女人点了杯饮料，等店员确认。
江忧没有接这单，旁边同事替她拿了。
饮料放在女人手边，她却没喝。
江忧不想知道对方还打算待多久。
但随便了……
“妹妹，推荐一杯？”此时，新来的女客人问道，“你喜欢什么，我就喝什么。”
江忧拿起量酒器回道：“我不喝酒。”
“上班不喝，下班总要喝吧？”
边说，客人还边伸手想去碰江忧的手背，但江忧往里收了些，再次强调道。
“无论上下班，都不喝。”
女客人还想再说，此时在一旁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看了过来，碎发遮住侧脸，视线一直落在女客人的手上。
“找东西？”
女客人皱眉，疑惑道。
“跟你有关系？”
女人呵呵一笑。
“怕你碰倒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