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猪脚饭摊位，因为饭点的缘故，队伍排得很长。
索性江忧来得早，队伍很快就排到了她，随即上前要了份加剁椒的猪脚饭。
就在等待的期间，江忧突然瞥到不远处那一抹亮眼的白发，好像是那个在楼道里的女孩。
对方看起来没打算排队，只是站在那里直勾勾盯着案板上的卤肉。
女孩揉了揉干瘪的肚子，没再多看，默默走开了。
“姑娘！加辣的打包好了！”
老板拿着装好的塑料袋，冲着江忧喊。
回过神来，江忧接过袋子，后面排队的人还在不耐烦地催促着。
但江忧根本没有搭理的意思，而是转身走出队伍，不过没有朝着家的方向走，而是走向许嫣消失的那条路。
她很想看看这个可怜的女孩，到底能卑微到什么地步。
偏僻的巷口没有监控，只有一盏接触不良的破路灯。
江忧停在转角。
女孩蹲在那里，手里捏着个馒头，屏幕的光打在苍白的脸上。
她的电话被接通。
“妈。”女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大些，听起来很轻快的样子，“我吃过了，嗯……吃的烤肉，挺好的。”
说着，女孩又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
但是因为太硬，有点咽不下去，只好又灌了口水。
“钱够花，老板今天发了奖金，嗯嗯~您按时吃药，别总惦记我。”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模糊的咳嗽和叮嘱，江忧隐约能听到“许嫣”两个字。
那应该就是女孩的名字了。
随后电话挂断。
屏幕的光熄灭，许嫣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肩膀慢慢垮塌下来，随后就是带着哭腔的呢喃。
“好难吃……”
江忧站在不远处听着，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
亲情，父母。
这些玩意在她这里早就发臭了。
原主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除了吸血什么都不会。
她只觉得许嫣可怜得有些可笑。
江忧从阴暗处走出来，脚步声让许嫣猛地抬头。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女孩瞳孔骤缩，整个人贴着墙壁往后缩，手里的半个馒头差点掉在地上。
“你是……”
江忧停在许嫣面前，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惊恐的女孩。
江忧没有回答，而是把那份原本属于夏郁的热饭递过去。
“许嫣，对吧。”
许嫣死死盯着那个袋子，又抬眼看了看江忧没敢去接，只是疯狂摇头，身体本能地发抖想逃。
不过江忧哪有可能让对方逃掉，于是江忧往前逼近一步，膝盖直接抵住许嫣的小腿。
许嫣抖得更厉害了，满脑子都是江忧因为上次的事情，打算找自己的麻烦。
江忧弯下腰，脸凑近了几分。黑色的长发垂落，把两人笼罩在极小的空间里。
“拿着。”
简单的两个字。
许嫣还在发抖，死死攥着那个干馒头。
江忧失去耐心，一把攥住许嫣手腕，强行把那半个馒头从女孩手里抠出来，随手扔进旁边的脏水坑里。
“啊……”
许嫣眼眶瞬间红透。
那是她明天的早饭。
江忧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直接把打包盒的塑料袋挂在许嫣手腕上。
“吃。”
江忧下达命令。
饭盒的温度烫着许嫣冰凉的手心，虽然脸上拒绝的样子，但开始咕咕叫的肚子却背叛了她。
江忧静静地看着。
许嫣终于动了，颤抖着手解开袋子。
不过没有筷子。
江忧也不打算给她找筷子，背着的手正握着一次性筷子。
许嫣咽了口唾沫，把脸凑到饭盒边，咬住一块裹着浓汁的肉，毫无形象地吞咽着。
饥饿让她顾不上任何体面，卤汁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
江忧看着这一幕，心底莫名升起奇怪的快感，这感觉比夏郁■她时还要强烈。
江忧手不自觉触碰许嫣的脸，正在狼吞虎咽的许嫣吓得顿住。
这就是许怜花三千块买她的感觉吗？
江忧的呼吸变得沉重。
不……还不是。
“慢点吃。”
江忧收回手。
这碗饭是给夏郁加辣的，显然许嫣吃不了辣，她被辣得满脸通红，汗水从自己额头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挺好看。
许嫣吃得很快，或者说不敢慢下来。
她太饿了，但也太怕了。
“好吃吗？”江忧问。
“好……好吃。”
许嫣结巴着回答道。
“洗碗工一小时八块，便利店夜班一个月两千二。”江忧语气平淡道，“你这身板去流水线上站十二个小时，第二天就能死在车间里。”
许嫣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我……我可以的。”
许嫣试图辩解，但声音完全没有底气。
江忧笑了一声，手伸进口袋将几张红票子抽了出来，当着许嫣的面轻轻晃着。
红色的纸币在昏暗的巷子里依然扎眼。
许嫣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吸引，心想这得有多少啊……
“你想赚钱。”江忧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事实，“找工作多累啊，还不一定有人要你。”
许嫣捧着饭盒，指甲在上面抠得“咔咔”响。
她不傻。
这个女孩拿着一沓钱在这里跟她说了一堆，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没准就是打算把她卖了，或者对方是什么变态，想把自己……
想着，许嫣把饭盒放在地上，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恐慌，随后扶着墙站了起来。
由于蹲得太久，双腿发麻，整个人晃了一下。
江忧没有扶她，只是冷冷看着。
“不用了。”许嫣靠着墙，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江忧，“我吃饱了，饭钱……我以后找到工作还给你。”
拒绝。
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
江忧眼里的戏谑收敛了几分。
看着许嫣贴着墙壁，试图从自己身边挪过去的动作。
那种极力想要撇清关系，宁愿挨饿也不想有麻烦的清醒，让江忧觉得十分碍眼。
之前在许怜面前，自己是不是也是这副滑稽的样子？
江忧往前迈了半步，直接封住许嫣的去路，两人的肩膀几乎要撞在一起。
许嫣双手紧张地抓在一起。
江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觉得，我想让你干什么？”
“我不知道。”许嫣浑身发抖，但还是强忍着恐惧道，“但我什么都不会，我很笨的……做不了你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