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晚餐对徐招娣就没什么吸引力,这下更没胃口了,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酝酿了下措辞“爸爸,我也想帮忙照顾弟弟,可是我不会啊,弟弟那么小,那么软,万一我不小心磕着碰着,那可怎么办。”
徐父瞬间又摇摆回来“对啊,妈,招娣实在太小了,又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说到这看了看徐奶奶的脸色,接着说“要不还是麻烦妈你照顾龙龙几年,等到龙龙能上幼儿园,我再把孩子接到县城,这样丫丫也能正常入学。”
徐奶奶脸拉了下来“照顾孩子可以,生活费要到位,你爸妈年纪也大了,家里也没什么进项,只能靠老大还有你孝顺我们,我跟你说500块,不要跟你老娘我讲价,你以为这是菜市场。”
徐奶奶伸出一个巴掌,比了个五到徐父面前,好似要扇他一下,可让徐父一下子掏出这么一大笔钱,比扇他还让人难受。
“妈,不是我和你讨价还价,我还要经营早餐铺子,小本生意没有你们想得那么赚钱,店铺周转还要自己提前垫钱在里面,500块拿出来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其实按徐家的存款,500块咬咬牙是能拿出来的,但想想这些年赚钱的艰辛,背井离乡,起早贪黑,徐父舍不得。
徐爷爷习惯晚餐的时候喝两杯,他嘬了一口烧刀子,开口了“你做生意辛苦我们体谅,既然一下子拿不来,就先给200,明年再补上300。”
徐奶奶抱起在床上咿咿呀呀的徐志远,笑呵呵逗弄了几句,然后对徐父说“你以为我们要钱给自己花啊,龙龙没有母乳可以喝,我托关系买了一袋奶粉给龙龙喝,你猜那一袋要多少钱?要十二!一袋几天就喝完了,就算只喝一个月,你算算要多少钱。”
这纯属徐奶奶夸张,一袋奶粉差不多能喝十几天,但是徐爷爷平时轻易不说话,只要他开口定夺,那这事就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了。徐父苦笑,只能接受这个提议。
当大家都撂下筷子时,徐志远开始哭闹,奶奶忙去冲奶粉,捡桌子和洗碗的活自然又落到了徐招娣身上。
幸好碗里没什么油腥,用水稍微冲涮一下就可以了。晚饭过后,爷爷溜达地走到村长家看赵本山新剧《一村之长》,奶奶在炕上哄孩子,徐父和徐招娣回到了那个略显冷清的家。
今晚,月朗星疏,偶尔有一两声犬吠从远处传来,徐父交代徐招娣一句“明天去你姥姥家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后天和我一起去县城。”便出门打牌去了。
徐招娣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天,感觉有点冷,但她不想进屋里,适当的寒冷有利于她思考,徐招娣回想马婶白天说的话。
她已经做好小学在乡村念的打算,没想到马婶的介入让事情峰回路转,蝴蝶效应已经把她妈扇没了,不知道她的计划还能不能成功实施。
在这个漫长的重生假期,徐招娣一直在为自己规划未来,而王家一直是她未来版图里的重要一枚棋子,虽然靠着重生的记忆能够让徐招娣自己就实现跨越阶级,但徐招娣总归要结婚生子,不是徐招娣传统,而是她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是的,孩子,这是徐招娣上辈子最大的遗憾,既然要嫁人,那嫁给普通人还不如嫁到豪门,能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徐招娣祈祷着世界线不要偏移,她不仅要靠着未来记忆赚钱,还要依照轨迹和王丽菲重逢。
视线从月色收回,徐招娣低头看看自己娇嫩的小手,快点长大吧,无法左右人生的感觉实在太糟糕。
第二天鸡鸣一响,徐招娣就醒了,去厨房给自己煮碗面做早餐,没给徐父煮是因为昨天徐父熬夜打牌,怕是不到中午醒不过来。
吃完早餐,收拾一番,哼着歌往姥姥家走“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一边走一边随意薅一把野草在手里揪着玩。
就这样走走跳跳很快到了姥姥家,姥姥看到徐招娣很惊异“不是说要到奶奶家住几天,咋这就回来了。”
徐招娣抱住姥姥的腰,不舍地说“姥姥,爸爸要接我去县城读书,明天就要走了。”
姥姥控制不住情绪,眼圈又红了,女儿的早逝摧残着这个可怜老人,让她浸泡在泪水里。
今年她大儿子也随着打工潮南下,村里面就只有小儿子偶尔能够来照看一下。现如今她最喜欢的外孙女也要去县里,好像抽走了她生活中最后一点念想。
“咋这么突然呢,我这,我这啥都没准备呀。”姥姥的声音微微颤抖,徐招娣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搂着姥姥,这次去县里徐招娣最放心不下姥姥,上辈子没相处几天,这辈子姥姥养了她七年,七年间相依为命,已让她割舍不下和姥姥的羁绊,好在上辈子直到他去世姥姥都还健在。
“姥姥,准备啥啊,大城市啥没有啊,家里缺啥等我去县城给你带回来。”徐招娣晃了晃身子撒娇道。
姥姥点了点徐招娣的小鼻子,被逗笑了“给我带东西,你一个孩子,哪来的钱?”伤感的氛围总算是被打破了,徐招娣松了口气。
姥姥拍了拍徐招娣的背“正好昨天老王家办喜事杀了头猪,姥姥去他家看看能不能买条五花肉,中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徐招娣举起双手跳了起来“姥姥天下第一好。”姥姥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蹦蹦跳跳的徐招娣。
接下来徐招娣又去了苏爷爷家,苏爷爷坚持要把《西游记》连环画送给她,徐招娣推辞不过,收下了。然后徐招娣劝苏爷爷和她一起去县里住,毕竟苏爷爷已经六十五了,万一生病了还是县里的医疗资源更好,毕竟苏爷爷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退休金,完全够在县里租一间有独立卫生间的楼房。
苏爷爷笑笑拒绝了,留下一句“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便潇洒地抽出《倚天屠龙记》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把徐招娣完全忘到一边。
徐招娣没有打扰苏爷爷读书,悄悄走了,又跑去跟几个常玩的小伙伴告别,就回姥姥家收拾衣物。
中午,徐招娣肚皮吃了个滚圆,午饭后姥姥帮徐招娣拎着行李,亲自送徐招娣回家,然后又是一阵子恋恋不舍的告别。
翌日,天还没亮,父女俩就出发了,走到城镇坐上巴士,巴士轰隆隆地启动,新的生活篇章也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