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穿越，不是废柴退婚、逆袭打脸，就是开局签到、满级神装。再不济，也是身怀绝世功法，在异世界里大杀四方。”
“而我，林砚，穿越到玄天大陆已经整整三个月了。我的职业是——纸扎铺老板。”
“说人话就是，一个即将倒闭的殡葬用品店（误）的个体户老板。”
“老天爷，你玩我呢？”
玄天大陆，东域，天风城。
一条僻静的小巷里，一家名为“林氏纸花”的铺子前，林砚看着手里刚折好的、栩栩如生的粉色纸桃花，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纸花往铺子外的木架子上一插。
下一秒，令人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那朵原本死气沉沉的纸桃花，在接触到外界灵气的瞬间，竟然微微抖动了两下。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花瓣竟然像活了一样舒展开来，甚至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真实的桃花香！
林砚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朵正在“呼吸”的纸桃花。
纸桃花娇羞地扭了扭花瓣，甚至还抖落了一点花粉。
“……看吧，又来了。这该死的、不讲科学也不讲魔法的纸花。”
林砚一脸生无可恋。
这就是他穿越三个月发现的真相。他这个身无系统、没有灵根的废柴穿越者，唯一的技能点似乎全部加在了“折纸”上。
但最离谱的是，在这个人人修仙、御剑飞行的世界里，他折出来的纸花，不仅能以假乱真，甚至还能“化灵”。
上个月，他折了一只纸蝴蝶，结果那蝴蝶活了，满屋子乱飞，最后停在他头上拉了一坨纸屑。
前天，他折了一朵纸牡丹，结果那牡丹花妖里妖气地缠着他要听曲儿。
“这算什么事啊……”
林砚挠了挠头，看着满屋子那些被他施法“封印”了活性、看起来像正常工艺品的纸花，心里充满了无奈。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玄天大陆，一个不能修炼、只会折花的普通人，简直就是底层中的底层。别说逆天改命了，能在这天风城活下去，都得感谢祖师爷赏饭吃。
“算了，混一天是一天吧。”
林砚拍了拍手上的纸屑，正准备回屋躺平。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老板，你这花，卖吗？”
林砚的动作一僵，下意识地抬起头。
夕阳的余晖透过巷子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来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极其出挑的少女。
一袭胜雪白衣，腰间束着一根青色流云纹丝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她手里斜挎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呈寒霜色，一看就不是凡品。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脸。
五官精致得如同九天玄女下凡，但那份清冷的气质，就像是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莲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只是，这张脸此刻正板着，透着一股“别靠近我，靠近我就死”的高冷劲儿。
“卖啊，当然卖。”林砚瞬间切换成营业模式，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这位仙子，看上哪一朵了？本店所有纸花，纯手工制作，童叟无欺。这朵粉色桃花，寓意爱情美满；这朵白色玉兰，寓意高洁傲岸；还有这朵……”
少女——或者说，天玄宗首席大弟子沈清寒，完全无视了林砚的推销。
她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在店铺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林砚手里。
或者说，定格在了林砚刚刚随手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一只纸鹤上。
那是一只普通的白纸鹤，是林砚刚才无聊折着玩的。
沈清寒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纸鹤，原本冰冷的眸子里，竟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与……紧张？
“那只。”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那只纸鹤，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却快了一丝，“我要了。”
林砚愣了一下，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啊？这个？”他拿起那只普通的白纸鹤，有点尴尬，“仙子，这个……这个只是我练手玩的，没上灵韵，就是个普通工艺品，不值钱的。你要是喜欢纸花，我给你拿那些……”
“不用。”沈清寒直接打断了他。
她上前一步，那股冰冷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林砚被她逼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柜台上。
“……不是，仙子，有话好说，咱不抢啊！”
沈清寒停下脚步，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太激进了，她微微抿了抿嘴唇，那张高冷如冰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丝别扭的“柔和”。
“我没抢。”她顿了顿，像是在极力组织措辞，“我只是……想买。”
“买？”林砚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那……您出多少灵石？”
在这个世界，通用的货币是灵石。
沈清寒没说话。她直接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随手一甩。
“啪嗒”一声，储物袋落在柜台上。
林砚打开一看，里面白花花的，全是高品位的灵晶石。粗略估计，至少有一百块上品灵晶！
一百块上品灵晶啊！
这相当于一个普通修士苦修十年的收入！
“卧槽！”林砚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把那只纸鹤捧在了手里，像捧着祖宗一样，“仙子！您早说啊！别说一只纸鹤，您就是要我这条命，我……我也得考虑考虑！”
沈清寒没理会他的夸张。
她的视线紧紧黏在那只纸鹤上，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纸鹤的翅膀。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纸鹤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那只原本死气沉沉的白纸鹤，突然“唰”地一下，展开了翅膀！
它活了！
它不仅在沈清寒的指尖轻盈地跳动了一下，甚至还发出一声极其细微、但清晰无比的“啾！”的叫声。
紧接着，它扇动着翅膀，在林砚和沈清寒震惊的目光中，绕着沈清寒的脑袋飞了一圈，最后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啾！”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林砚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哥们？
他刚才试了三次，这只纸鹤除了抖动两下之外，连个屁都没放出来。怎么这高冷妹子一碰，它就成精了？！
难道这纸鹤是颜控？还是性别控？
“它……它活了。”林砚指着沈清寒肩膀上的纸鹤，声音都在发抖。
沈清寒没有回答。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此刻的表情极其精彩。震惊、错愕、狂喜、难以置信……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瞬间“崩坏”成了一个小女孩看到心爱玩具时的模样。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纸鹤。
纸鹤不仅没躲，反而舒服地眯起了黑豆般的眼睛，还蹭了蹭她的手指。
“它……它喜欢我？”
沈清寒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糯和委屈。
“呃……应该是吧。”林砚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仙子，这纸鹤……您还买吗？”
沈清寒猛地抬起头。
刚才的震惊、喜悦、崩坏，在这一瞬间全部收敛。
她重新板起脸，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只是，她肩膀上那只还在卖萌的纸鹤，让她的威严感瞬间打了五折。
“买。”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砚，那眼神，就像是一头饿狼盯着一块绝世肥肉。
“我不光要买这只纸鹤。”
“我还要买你。”
“噗——咳咳咳！”
林砚刚喝进去的一口凉水，直接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不是，仙子！你、你你你……你别乱说话啊！我是卖艺不卖身……不对！我什么都不卖！你这是强买强卖！我要报官了！”
沈清寒被他这剧烈的反应搞得一愣。
她皱了皱眉，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对。
“你想多了。”
她冷冷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我说的‘买你’，是指你的手艺。”
她看着林砚，眼神极其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郑重？
“你的纸花，能化灵。”
“我观察你三个月了。”
“你这家店，快倒闭了吧？”
林砚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顶着张高冷女神脸，却张口就是惊人言论的诡异女人，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观察我三个月？
“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沈清寒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肩膀上那只还在卖萌的纸鹤。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砚，用一种不容置疑、仿佛女王宣布敕令般的清冷语调，说出了那句足以改变林砚命运、也改变这个世界格局的话：
“天玄宗，沈清寒。”
“林砚，你的手艺，天玄宗要了。”
“我，以天玄宗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向你发出正式邀请。”
“我要投资你的纸花铺。”
“不，准确地说——”
她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林砚完全看不懂的光芒。
“我要入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