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股？”
林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感觉自己的脑回路有点跟不上这位天玄宗首席大弟子的跳跃思维。
他指了指自己这家连招牌都快掉下来的破铺子，又指了指面前这位浑身散发着“我很贵，你赔不起”气息的冰山美人。
“沈仙子，咱们讲道理。我这小本生意，连营业执照……不对，连官府的经营许可都没有。你这堂堂天玄宗首席，跑来跟我谈入股？你是嫌天玄宗灵石太多没处花，还是嫌我这破店倒闭得不够快？”
沈清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肩膀上那只刚“出生”不到一分钟的纸鹤，正欢快地梳理着羽毛，时不时还“啾”一声，仿佛在给自家主人助威。
“我不在乎你的店。”沈清寒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的手艺。”
林砚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仙子，请自重。我说过，卖艺不卖身。”
“闭嘴。”沈清寒眉头微蹙，似乎对林砚的废话感到不耐烦。
她长袖一挥，一道流光从她袖中飞出，瞬间在两人之间的柜台上展开。
那是一卷散发着淡淡灵压的金色卷轴。卷轴展开的瞬间，一股古老而庄严的气息弥漫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法则之力。
“这是……”林砚瞪大了眼睛。
“天玄宗护宗契约·改。”沈清寒淡淡地说道，“我刚才在来的路上，顺手改了一下条款。”
“顺手改了一下？！”林砚感觉自己的san值正在狂掉，“大姐，那是护宗契约吧？那是用来绑定宗门核心弟子的吧？你拿来跟我签？而且还是在路边随手改的？！”
“细节不重要。”沈清寒手指在卷轴上轻轻一点，一行行条款迅速放大，悬浮在林砚面前。
“看重点。”
林砚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看去。
这一看，他差点没背过气去。
**《关于林氏纸花铺与天玄宗沈清寒战略合作暨独家供货协议（草案）》**
**第一条：甲方（沈清寒）享有乙方（林砚）所有纸扎作品的独家优先购买权。乙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出售、赠送、展示任何未经甲方审核的作品。**
“等等！”林砚指着第一条尖叫，“独家优先购买权？那我还要不要做生意了？我不卖给别人，我喝西北风啊？”
“你可以卖。”沈清寒面不改色，“但必须经过我同意。而且，售价的九成归我，作为……渠道维护费。”
“九成？！你这是抢劫吧！这比黑社会还黑吧！”
“安静。”沈清寒手指下滑。
**第二条：乙方需无条件响应甲方的定制需求。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甲方提出需求，乙方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完成制作。若延误，每延迟一个时辰，需支付违约金一千上品灵晶。**
“一千上品灵晶？！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啊！”林砚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而且‘无论何时何地’是什么鬼？我要是正在上厕所你让我折纸鹤怎么办？”
沈清寒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嫌弃：“你可以带着纸进去折。”
“……”林砚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第三条：为保障甲方的独家权益及作品质量，乙方需搬入天玄宗驻地。甲方将提供‘听雪峰’侧殿一间作为乙方的专属工坊。乙方在合约期间，不得随意离开天玄宗驻地，不得与其他异性修士有超过三句话的交流。**
“哈？！”
林砚彻底炸了。
“最后那条是什么鬼啊！‘不得与其他异性修士有超过三句话的交流’？我是你的专属工匠还是你的禁脔啊？这简直是霸王条款！这是奴隶契约！我不签！打死我也不签！”
他双手抱胸，把头扭向一边，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悲壮模样。
沈清寒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等林砚喘匀了气，她才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了柜台上。
“啪嗒。”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玉瓶。
瓶塞一开，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瞬间爆发出来，整个破旧的纸扎铺瞬间被一股清香充斥。
林砚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玉瓶。
“这是……”
“九转还魂丹的丹液。”沈清寒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虽然只有一滴，但足以让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洗筋伐髓，重铸根基，甚至直接踏入炼气期。”
林砚的瞳孔剧烈收缩。
在这个世界，灵根决定命运。没有灵根，就是凡人，就是蝼蚁。
而他，穿越三个月，最大的痛苦不是穷，而是那种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修仙世界里，作为一个凡人深深的无力感。
他渴望力量。他渴望不再是那个只能任人宰割的废柴。
“你……”林砚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拿这个给我？”
“签约礼。”沈清寒手指轻轻推了推玉瓶，将它推到林砚手边，“签了它，这瓶丹液就是你的。而且，天玄宗会为你提供最好的修炼资源。你不再是凡人，你是天玄宗的……特聘长老。”
特聘长老？
林砚看着那个玉瓶，喉结上下滚动。
他又看了看那份霸道至极的契约。
这哪里是选择题？这简直是送命题！
不签，继续当废柴，等着店铺倒闭饿死街头。
签了，虽然成了“打工仔”，但能修仙，能变强，还能抱上全大陆最粗的大腿之一……
“那个……”林砚咽了口唾沫，手指有些颤抖地伸向玉瓶，“沈仙子，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第三条？比如……五句话？”
“不行。”沈清寒冷冷拒绝，“三句就是三句。多一句都不行。”
“那……如果是你问话，我不小心多回了一句呢？”
“那也算。”
“……这也太狠了吧！”
“签，还是不签。”沈清寒失去了耐心，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林砚。
林砚看着那瓶诱人的丹液，又看了看那份仿佛卖身契一样的卷轴。
“妈的，拼了！打工就打工！谁怕谁啊！”
林砚一咬牙，一跺脚，抓起桌上的毛笔，在那份金色的卷轴上，狠狠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林砚”两个字写下的瞬间，卷轴金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钻入林砚的眉心。
一股契约成立的玄妙感觉涌上心头。
林砚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他，但紧接着，那瓶九转还魂丹液就被沈清寒塞进了他手里。
“喝了。”沈清寒命令道。
林砚也不废话，仰头一口闷。
轰！
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在体内炸开，仿佛无数把小锤子在敲打他的经脉骨骼。
“啊——！”
林砚惨叫一声，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皮肤表面渗出黑色的污垢。
沈清寒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他脱胎换骨的过程，手中的长剑微微出鞘，一道剑气挥出，将铺子里的灰尘清扫一空。
片刻后。
光芒散去。
林砚大汗淋漓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身体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原本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无比，甚至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这就是……修仙者的感觉吗？”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的灵气流动。
“炼气期三层。”沈清寒给出了评价，“对于凡人来说，算是不错的开局。”
林砚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浑身酸痛，但脸上却笑开了花。
“嘿嘿，多谢老板！多谢沈仙子！那个……咱们现在是不是该谈谈业务了？既然我是特聘长老了，是不是得先预支点工资？”
沈清寒看着他那副财迷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高冷。
“工资没有。”
“啊？”林砚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是，我有任务给你。”
沈清寒转过身，背对着林砚，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既然签了契约，你就得履行第二条。”
她抬起手，指了指肩膀上那只正在打瞌睡的纸鹤。
“这只纸鹤，虽然能化灵，但太弱了。连最低级的妖兽都打不过。”
“我要你，给我做一只真正的‘灵兽’。”
林砚愣了一下：“灵兽？用纸折的？”
“对。”沈清寒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竟然燃烧着一种名为“中二”的火焰。
“我要一只……能喷火，能扛揍，最好还能变大变小，威风凛凛，霸气侧漏，一出场就能吓死对面宗门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构思一个霸气的名字。
“……太古虚空混沌吞天兽！”
林砚：“……”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林砚嘴角抽搐，看着眼前这位明明长着一张女神脸，脑子里却装满了奇怪设定的天玄宗首席。
“沈仙子，您说的是……吞天兽？”
“没错。”沈清寒一脸严肃，“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林砚抓狂道，“我只是个折纸的，不是创世神！吞天兽那种传说中的生物，我上哪给你折去？而且还要喷火？还要变大变小？您当我是变魔术的啊？”
“我不管。”沈清寒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恢复了那副霸道女总裁的架势，“契约上写了，我要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做不出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那就扣工资。哦对了，你还没工资。那就罚你……每天只能吃馒头。”
“馒头？！”林砚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没有红烧肉？没有酱肘子？”
“看表现。”
沈清寒说完，不再理会林砚的哀嚎。
她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成品。”
“做不出来，我就把你折成纸鹤，挂在剑上吹。”
说完，她脚尖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掠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林砚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不是……大姐！那是吞天兽啊！那是神兽啊！你给我一晚上时间，让我折神兽？！”
林砚欲哭无泪地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系统……哦不对，金手指爸爸，这次全靠你了。要是折不出那只什么见鬼的吞天兽，我就要变成天玄宗的挂件了啊！”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冲进屋里，抓起一大把特制的灵纸。
“拼了！不就是吞天兽吗？不就是喷火吗？不就是变大变小吗？”
“老子当年折纸飞机的时候，也没见谁说过不行！”
林砚眼神一凝，手指翻飞。
既然你要“威风凛凛”，那我就给你整点“阳间”的东西！
……
第二天清晨。
天玄宗山门外。
沈清寒一身白衣，负手而立，宛如谪仙。
周围路过的弟子纷纷驻足，敬畏地看着这位大师姐。
“大师姐今天好有气势啊……”
“是啊，听说她要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沈清寒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倒计时。
那个叫林砚的家伙，该不会跑路了吧？
要是敢跑路，我就把他抓回来，真的折成纸鹤！
就在这时。
远处的小道上，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正是林砚。
他怀里抱着一个用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看起来沉甸甸的。
“呼……呼……沈、沈仙子！没、没迟到吧？”林砚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沈清寒看了一眼天色。
“刚好。”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砚怀里的黑布包裹。
“东西呢？”
林砚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放在地上。
“那个……沈仙子，我先声明啊。时间太紧，材料有限，有些功能可能……还没调试好。您凑合着用？”
“少废话。”沈清寒一把掀开黑布。
下一秒。
在场的所有天玄宗弟子，都听到了自家大师姐发出了一声极其不符合人设的——
“噗。”
只见那黑布之下，并没有什么威风凛凛、霸气侧漏的太古虚空混沌吞天兽。
只有一只……
圆滚滚、胖乎乎、通体漆黑，有着一对绿豆眼和一张血盆大口（画上去的），看起来像是一只……
哈士奇？
不，准确地说，是一只长着翅膀、尾巴还是个螺旋桨的……
黑色胖企鹅？
“这……是什么？”沈清寒指着地上的生物，手指微微颤抖。
“那个……”林砚挠了挠头，一脸憨笑，“这就是您说的……吞天兽啊。”
“吞天兽？”沈清寒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对啊！”林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看，它圆滚滚的肚子，像不像能吞下天地？它这漆黑的颜色，像不像虚空？它这……呃，这螺旋桨尾巴，象征着混沌初开时的旋转之力！”
“而且！”
林砚拍了拍那只胖企鹅的脑袋。
“出来吧！吞天兽一号机！”
“嘎！”
那只胖企鹅猛地睁开绿豆眼，张开大嘴，发出了一声极其魔性的叫声。
紧接着，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它猛地吸了一口气。
呼——！
一股黑色的火焰，从它嘴里喷涌而出，瞬间将面前的一块巨石烧成了灰烬！
“卧槽？！”
围观的弟子们惊呆了。
沈清寒也愣住了。
这玩意儿……真的能喷火？
“还有这个！”林砚继续显摆，“变大变小！”
他打了个响指。
“变大！”
“嘭！”
一阵白烟冒起。
原本只有半米高的胖企鹅，瞬间膨胀，变成了一只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型黑色肉球！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寒，绿豆眼里满是“智慧”的光芒。
“嘎！”
沈清寒仰着头，看着这只遮天蔽日的……胖企鹅。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这就是……太古虚空混沌吞天兽？”沈清寒的声音有些飘忽。
“呃……低配版。”林砚心虚地说道，“高配版还在研发中。这个……您先将就着骑？”
沈清寒沉默了。
她看着那只巨大的胖企鹅，又看了看林砚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
良久。
她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飞身跃起，落在了胖企鹅的背上。
胖企鹅的羽毛出乎意料的柔软，坐上去竟然还挺舒服。
“走吧。”沈清寒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胖企鹅的脑袋，“去宗门大比现场。”
“嘎！”
胖企鹅兴奋地叫了一声，背后的螺旋桨尾巴开始疯狂旋转。
呼——！
一阵狂风吹过。
在众目睽睽之下，天玄宗首席大弟子沈清寒，骑着一只巨大的、喷着黑火的、长着螺旋桨尾巴的胖企鹅，以一种极其鬼畜的姿势，冲上了云霄。
林砚站在地上，看着远去的“坐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呼……好险，差点就挂了。”
“不过……”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沈清寒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入股……好像也不亏嘛。”
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沈清寒冰冷且带着一丝羞恼的怒吼声，通过灵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玄宗。
“林砚！！！”
“你给我等着！！！”
“等我回来，我要把你折成纸鹤，挂在剑上吹三天三夜！！！”
林砚缩了缩脖子。
“呃……看来，售后服务是个大问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