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后半段，苏晴一直没办法静下心看书。
耳边是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许翠兰偶尔在过道来回走动，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桌肚里那半瓶汽水安安静静躺着，像一个藏不住的秘密。
手腕上的木珠持续凉丝丝的，旧灼伤的位置隐隐发痒，像是在提醒她，这份羁绊一直都在。
下课铃一响，许翠兰点了苏晴的名字。
“苏晴，你来办公室一趟。”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好奇的目光投过来。苏晴深吸一口气，起身跟在许翠兰身后。
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许翠兰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班里的传言，你应该听说了。”她开门见山，“有人说你总跟叶阳在天台碰面。天台是禁区，你应该清楚。”
苏晴垂着眼，没有辩解。辩解好像没有意义，她确实去过，确实和叶阳一起待过。
“我不是要硬抓着你批评。”许翠兰放缓一点语气，“叶阳这个学生，性子散漫，经常逃课，还被学生会抓到过抽烟。你刚和江琬清闹完矛盾，这个时候传出这种闲话，对你影响很大。”
“我知道了老师。”苏晴小声应着。
“我不禁止你交朋友，但要分清分寸。”许翠兰看着她，“天台不要再去了，尽量少和叶阳来往。免得闲话越传越凶，最后不好收场。”
她没有逼苏晴保证什么，只是叮嘱完，就让她先回去。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晚风迎面吹过来。苏晴靠在走廊栏杆上，心里乱糟糟的。
她本来就打算远离叶阳，可从老师口中听见这句话，心里还是堵得慌。
“老师找你说什么？”
顾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抱着练习册，刚好路过这里。
苏晴回头，勉强扯了下嘴角：“没什么，就是班里的闲话。”
顾晨看向她，眼神温和：“江琬清那边一直在跟别人说，要是很难受，你可以跟我说。”他顿了顿，又补充，“我不会随便往外讲。”
他的善意很稳妥，干干净净，没有试探，也没有看热闹的意味。
苏晴轻轻摇头：“谢谢你，我没事。”
回到教室，晚自习结束，大家陆续收拾书包离校。
苏晴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等大部分人走光了才起身。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下意识往天台的方向望了一眼。
铁门紧闭，安安静静，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晴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她沿着校道往校门走，快要到校门口的时候，远远看见了叶阳。
他靠在路灯杆边上，单肩背着书包，指尖捏着一瓶水，像是在等谁。
四目相撞的一瞬间，苏晴脚步猛地顿住。
袖管里的手串骤然变冷，旧烫伤的地方跟着泛起一阵刺痛。
叶阳也看见了她，直起身，朝她这边走了两步。
路灯落在他脸上，看不清情绪。
“老师找你了？”他开口，声音很轻，“我听见有人说，许翠兰把你叫去办公室了。”
苏晴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她想起老师的叮嘱，想起那些流言，想起手腕上灼烧的代价。
她咬了咬下唇，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轻声说：
“以后，我们别再去天台了。”
叶阳的脚步停住。
他静静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缘由，也没有勉强她。
“好。”
简单一个字，安静得让人心酸。
苏晴不敢再多停留，低下头，快步从他身边走过，朝着校门外面走去。
走出很远之后，她才敢回头看一眼。
路灯下，那个身影还站在原地。
手腕上的凉意久久散不去。
她躲开了天台，躲开了黄昏的汽水，躲开了并肩吹风的时光。
可她不知道，能不能躲开藏在心底、压不住的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