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下一次看见他为难、失落的时候，能不能忍住不动用手串的力量。
收拾好纷乱的心情，苏晴攥着半瓶汽水，慢慢走回教室。
晚自习预备铃刚刚响起，教室里陆续坐满了人。她刚走到座位旁，身后就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你刚才去哪了？半天没回来。”
是顾晨。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好学生独有的细致与温和。换座这几天，他一直很规矩，不多话、不打探，安静又得体，从来不会像别人一样随意调侃她。
苏晴轻轻坐下，把汽水塞进桌肚，低声敷衍：“出去透透气。”
话音刚落，顾晨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她垂落的手腕。
宽松的校服袖口遮得并不严实，边角处隐约露出一圈薄薄的白色纱布，边缘还透着一点浅浅的焦红。
顾晨的眼神微微一顿。
“你手腕受伤了？”他轻声问，“看着像是烫伤。”
苏晴心头一紧，下意识把手腕往袖管里缩了缩，指尖微微攥紧。
上次回溯救下叶阳耳机留下的灼伤，她只是简单涂了药、缠了纱布，本以为遮得严实，没想到还是被细心的顾晨发现了。
“没事，不小心烫到的小伤。”她语速很快地带过，不愿再多解释。
顾晨看出来她不想多提，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心一点，别碰到水，容易发炎。”
他的体贴恰到好处，不冒犯、不逾矩，却让苏晴心里愈发五味杂陈。
班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可安静的表象之下，细碎的流言，已经悄悄传开了。
后排几个女生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若有若无瞟向苏晴，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的揣测。
“我刚才看见她跟高二的叶阳一起从天台下来。”
“难怪天天往楼上跑，原来是去见他啊。”
“之前打架也是因为他吧？怪不得江琬清一直说她……”
声音细碎、模糊，却精准钻进苏晴的耳朵里。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些话，十有八九是江琬清故意放出来的。
经历过一次次轮回，她太了解江琬清的心思。争不过、吵不赢，就用这种最廉价的流言蜚语，一点点毁掉她的名声。
苏晴垂着眼，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泛白，心底一片疲惫。
她已经刻意躲开叶阳，刻意疏远所有温柔的羁绊，甘愿自己承受回溯的代价、忍受手腕反复的灼伤。可旁人的恶意，从来不会给她半分喘息的余地。
没过多久，讲台前的许翠兰走进教室。
她没有立刻上课，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淡淡扫过全班，最后视线精准定格在苏晴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那眼神带着审视、带着不满，还有几分了然的深意。
不用想也知道，闲话已经传到了她耳朵里。
“最近班里有些风气很乱。”许翠兰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有些同学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总往不该去的地方跑，跟外班同学走得太近。”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苏晴低着头，喉间微微发涩。
她不怕老师批评，不怕同学议论。
她只怕这些细碎的风波，会再次把叶阳卷进来。
更怕自己越是克制、越是躲藏，手链的枷锁就收得越紧。
袖管里，那串冰凉的木珠悄然发冷，贴着旧烫伤的皮肤，泛起一阵细微、熟悉的凉意。
没有回溯，没有改动时间。
可仅仅是靠近、羁绊、牵连，就已经触发了预警。
苏晴忽然彻底明白。
原来代价，从来不止是动用时间的那一刻。
只要她和叶阳的羁绊还在，只要她心里还存着那点心动与不舍，这份惩罚，就会无时无刻跟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