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的成绩单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围了一圈凑上来看分数的学生。
苏晴本不想挤过去，是顾晨顺路，叫她一起看看。两个人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一排排名字。顾晨的名次稳在前面，苏晴的成绩不算出彩，也没有滑落。
视线无意之间飘到靠后的位置，她看见了叶阳的名字。
比上次期末，掉了很多。
苏晴的脚步顿住。她想起开学那次走廊偶遇，他平静地说不会再让她为难，想起暑假游乐场里他温柔的样子，想起摩天轮顶端那句告白。她不知道他最近发生了什么，只是心里闷闷地往下沉。
旁边有两个男生靠着墙闲聊，声音不大，刚好飘进她耳朵里。
“叶阳最近状态很差，上课经常走神，作业也不交。”
“听说晚上经常一个人待在操场，待到很晚才回家。”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苏晴攥紧了手心。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念头，是柜子深处那个木盒子。只要把那串手串拿出来，发动回溯，是不是就能回到更早的时候，把一切扭转？回到摩天轮之前，回到告白之前，让他不用因为她变成现在这样。
手腕上那道浅浅的旧疤，仿佛又隐隐发烫。
她几乎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回家之后，打开衣柜，翻出那个装着爷爷遗物的盒子。
但下一秒，她又想起当初自己下定的决心。
她答应过自己，不再为任何人动用手链。
回溯不是解药，它只会留下烫伤，会把两个人的羁绊缠得更紧，痛苦不会凭空消失，只会换一种形式继续存在。就算抹去告白这件事，心底的喜欢也不会凭空被擦掉。
“怎么了？”顾晨察觉到她脸色不对，轻声问。
“没什么。”苏晴收回目光，轻轻摇头，“只是有点冷。”
她不再看公告栏上的名字，转身慢慢走开。顾晨安静跟在她身侧，没有再多追问。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活动课，很多人跑去操场。苏晴抱着练习册，打算回教室，路过操场围栏的时候，下意识往里面望了一眼。
叶阳独自坐在看台最高一层，背对着跑道，膝盖屈起来，把脸埋在臂弯里。周围有打球喧闹的人群，唯独他那一块，安静得像和周遭隔开。
苏晴站在围栏外，远远看着。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揉着，酸涩，又无力。
她有能力修改过去，可她不能用。这份力量早就是一把双刃剑，救得了一时，埋下的因果和伤痕，却要她一个人承担。
她站了很久，直到上课预备铃响起，才转身离开。
回到座位，她翻开练习册，笔尖落在纸上，半天写不出一个字。脑海里反复拉扯，一边是想要伸手挽回的冲动，一边是自己立下的约定。
她以为封存手链，就能躲开所有考验。可原来最艰难的从来不是承受烫伤，而是明明手握重来的机会，却要强迫自己袖手旁观，接受别人因为自己而难过。
放学回家，站在衣柜前面的时候，她盯着那个上锁的木盒，看了许久。指尖悬在柜门上，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她没有打开。
遗憾会有，心疼也会有。但她不能再拨动时间了。
夜色慢慢漫上来，苏晴趴在书桌前，轻轻摸了摸手腕那道淡疤。
有些难过，只能让它顺着时间，慢慢自己淡下去。哪怕这个过程，难熬得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