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放学的人流渐渐散了，喧闹一点点褪去。苏晴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走出教室，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是叶阳。
教学楼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落日把空气染成浅橘色，和从前天台的黄昏一模一样。他没有靠近，隔着两排课桌停下，声音很轻，没有往日里那种带着期待的温柔，是一种沉淀过后、近乎疲惫的平静。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很久。”
苏晴捏着书包带的手指收紧，慢慢转过身，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你那天跑掉，不是单纯讨厌我。”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我想了很久，你一直在怕什么，虽然我还是猜不透。”
他顿了顿，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掀动他校服的衣角。
“这段时间我试着不去想，好好上课，可是很难。我也想过，如果从来没有在摩天轮上说出那句话，是不是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安安静静一起吹风。”
苏晴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说不出话。她心里清楚，就算抹去那句告白，藏在心底的喜欢依旧存在，手链带来的因果枷锁也不会消失。她不能告诉他时间回溯的秘密，不能告诉他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我不是来逼你给我答复，也不是想让你为难。”叶阳终于抬眼看向她，眼底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淡淡的怅然，“我只是不想我们变成这样，明明以前还可以好好说话，现在遇见了，却只能装作看不见。”
“我知道你有不能说的理由。”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苏晴鼻尖发酸。原来他全都感知到了，知道她不是单纯的拒绝，知道她身上压着一块不能摊开的重物。
“对不起。”她能说出口的，依旧只有这一句。
“不用一直道歉。”叶阳浅浅笑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出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再困住自己了。我会慢慢放下，回到原来的样子。”
不是赌气，不是说反话，是他真的打算试着往前走。
苏晴安静地看着他，手腕空空的，没有木珠提醒她危险，可心底的酸涩汹涌地漫上来。她明明应该松一口气，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此刻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以后，我们就做普通同学吧。”叶阳说，“遇见的时候，可以打个招呼，不用刻意躲开。”
苏晴轻轻点头，声音细得快要融进晚风里：“好。”
谈话到此为止。叶阳不再多留，朝她微微颔首，转身走出教室。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落日的余晖。苏晴慢慢走到窗边，望着他走远的背影。
她守住了自己的约定，没有打开那个木盒，没有动用手链去改写已经发生的一切。代价不再是皮肉的灼烧，而是眼睁睁看着他决定放下，看着属于他们那些黄昏的可能性，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所谓的普通同学，是这样温柔又残忍的结局。
她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的风已经带上秋的凉意。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安安静静地躺在皮肤之上，像是一个只有她自己知晓的纪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