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我只点了一盏灯。
我现在很饿,我还没钱。
再美的云也不能吃。
这个下午会很糟糕。
这次没迟到,辜负了古田,之后会弥补他的。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我不想上,我不想死在体育课上。
体育课是夏川响子代班的,说是筹备体育祭,原体育老师去训练体育生了,这与我无关。
我走到她跟前。
“见学。”
“朝雾同学,见学总要给个理由吧,想偷懒是不批的哦。”
“低血糖。”
“真是的,去吧,但下次可没这么容易了。”夏川响子有些嗔怪,但还是放我走了。
树荫下。
已经坐着一个人,深紫色长发。
她抱着膝,静静地坐着,微微低着头,不说话,像一首刚写在宣纸上的诗,墨迹未干,漫着淡淡的潮湿。
没人要的猫。
我就这么坐下,既不看她,也不看云,把头勾下,准备睡觉。
……
有人点了点我,像剪了指甲的猫挠过我的手,温软而绵浅。
“圣女果,你吃吗?”
她应该看出我的狼狈了。
桂言叶递过来一个食盒,小巧精致,里面全是小番茄,看得我想跑。
我没吃。
她有点受伤。
我不该让她受伤。
“「完全」为了对「不全」的爱,把自己装饰得美丽。”
被排挤的孩子会对此句别有情愫的,哪怕这首诗经典的解不是如此,但诗歌的解法本就不唯一。
她会明白,如同三枝明白云。
她只是淡淡地笑笑。
她的眼睛水光潋滟,本就如此,不止如此。
我不再打扰她,就像她不再打扰我。
共此晴日。
……
“桂同学——咦——朝雾同学和桂同学是朋友吗?”
西园寺世界小跑着过来,拿着一瓶草莓牛奶,带着很标准的热情,应该是注意到了我和桂言叶。
我知道她是为何而来。
牵线的媒婆。
“呃……嗯……”
“刚认识。”
桂言叶不懂得接上别人的热情,显得很尴尬,我就不会。
“你还能更冷点吗?”
“我也觉得不能了。”
西园寺世界明显是被我噎到了,不再跟我说话,毕竟她本来就不是来跟我说话的,转过去和桂言叶聊起来。
“我是西园寺世界,就叫我世界吧。”西园寺世界把那瓶草莓牛奶递过去。
“我……我是桂言叶,就叫我言叶好了……”桂言叶连忙接过牛奶,学着西园寺的话,但声音却越来越低。
桂言叶又向着西园寺世界分享她的小番茄。
“哇,好可爱的小番茄,和言叶一样可爱呢。”
“也没有啦……”
“害羞的样子更可爱了呢。”
“世界真的很温柔,很有趣呢。”桂言叶脸上是压不住的红晕,却认真地看着西园寺世界。
“是吗?”西园寺世界吐吐舌头。
我不太想听下去了。
一个缺心眼,一个全是心眼。
站起身,我打算走了。
桂言叶看见了,把我叫住了,应该是和西园寺世界打交道得了点勇气,西园寺世界表情怪异地看着。
“那个——朝雾同学的名字是?”
“朝雾月。”
我走了。
……
球场。
伊藤诚坐在球场边,他打了会球就下场了,开始看别人打。
他其实对打球说不上喜欢,但不想一个人待着。
泽永泰介打累了,也下了场,大马金刀地在伊藤诚旁边坐下,眼神却不在打球,而是打球的女生,他突然开口。
“那个加藤是不是在看我啊?”
“新同学你是怎么看的?”
伊藤诚没回答他,反而问了个问题。
“朝雾吗?感觉他完全没女人缘。”
“怎么会,他明明那么帅。”
“太冷啦,靠近的女人都被冻死了,完全没有我们的伊藤有吸引力啊。”
……
我走着,念着一首诗。
樵夫的斧头,问树要斧柄,树便给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