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浦刹那很冷,我很欣赏。
她完全没计较冬沢静的话。或者说,完全没在意,至少表面如此。
我画了一节课云,而她听了一节课讲。唯一打断她的,是那时西园寺世界突然的起身。她淡淡地看向西园寺世界,不仅仅只看向西园寺世界。
下课后便是无用的午餐时间,因为我应该失去饥饿的概念了,如同路易十六失去头脑的概念一样。
周遭的人却没有,这令我为他们感到惋惜。他们有的拿着便当,走到好友身边;有的朝向食堂,亲密些的会搭肩。
他们都错过了此刻的云,这也值得我为他们惋惜。
清浦刹那合上她的笔记本。关于记了什么,我不知道。
“刹那,我们走吧。”
“嗯。”
西园寺世界拿着她的便当盒,走过来招呼清浦刹那。清浦刹那就这样跟在她后面,她的笔记应该会如她一样,规矩,克制,怕错了笔画就会从笔记本里被赶出去。
教室前门慢慢打开,像一张翻动的书页。
……
我也走了。
我本来不想动的,但这里除了吃饭就是聊天,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换上室外鞋,走出教学楼,打算回一趟神社。
……
校门处。
“哟,朝雾同学,现在知道自己是哪个班的了吧!”
“勉强知道,勉强不知道。”
“嘿,明天别让我抓着你。”
古田茂瞧见了我,对着我调侃。
不正经的背景板。
我绕过了他,看向亭内的三枝直人,我不想也为他惋惜。
“最后一节课的云。”
“刚扫开的雪。”
他果然知道。
他并未错过。
我为他喜悦。
古田茂面色古怪地看着我俩,像在看病人。
我向他们告辞,回到了神社。
朝雾月隐神社。
此时的阳光正好,蒸开了神社弥漫的潮湿,没有来时朦胧的雾,我的神社更加清晰。林荫下漏着白色的光点,那是打碎的太阳,悠远的风摇响了上年岁的铃铛,发出深沉的颤音。
我走进屋内,还是很破旧,还是属于我。
我点亮了灯。
现在是白天,我知道,但我还是想点灯。
坐在屋内,我在担忧。
我在担忧学费,我知道。我为什么担忧学费?我不知道。
祂来了。
「我这次是来找麻烦的哦。」
「有哪次不是吗?」
「果然,和叙事者交谈无疑是有趣的。」
祂的话语总是虔诚而傲慢,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教徒。
「没有饥饿感是件很困扰的事,不是吗?」
「并不是。」
「真实才会有趣,创造模式看久了,我这种来者不拒的观众都会腻呢。」
「那我的演技不值得一张门票吗?」
「哦——是了,朝雾月隐神社不就是我的门票吗?」
祂去世界杯应该能领金球奖。
祂走了。
我感到久违的饥饿。
更真实,更有趣?
也好。
……
荆州。
庄医生记录着对少年的观察,带着意料之中的淡然。
“小周给他输点营养液,他可能短期内醒不了了。”
他对着一位护士吩咐。
“我也想一下子睡几天啊。”小周竟然对此有些羡慕。
“哦——你的冬季有点短了。”
……
小周走后,庄医生喃喃着。
“不吃点东西,可能连饿都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