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狭小的房间里，空气瞬间凝固。
沈清砚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压在林知予的心上，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偿？
拿什么偿？
林知予指尖冰凉，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今年才十八岁，刚成年没多久，无依无靠，家里一穷二白。
那笔钱她确实一分不剩全填了家里的窟窿，现在的她，别说还钱，就连几百块都拿不出来。
她抬起泛红的眼睛，怯生生抬头看了沈清砚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软得可怜。
“我……我现在真的没钱还你。”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拉黑你……你能不能再宽限我一段时间？我以后慢慢打工，一点点还给你好不好？”
林知予只能求饶。
她此刻彻底怕了。
从前隔着网络，她只觉得沈清砚温柔、好说话、心软好骗，所以才敢肆无忌惮装可怜骗钱。
可直到真人站在面前，她才彻底明白，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冷、稳、气场极强，眼底的压迫感，是普通人一辈子都练不出来的。
沈清砚垂眸看着她哭红的小脸。
看着这张曾经让她深夜反复翻看、百般惦记的脸。
心底那点残留的温柔，彻底彻底凉透了。
她早就给过机会了。
在她一次次心甘情愿转钱的时候。
在她哪怕看穿骗局，还愿意自欺欺人期待真心的时候。
在她被拉黑之后，还迟迟抱有一丝念想的时候。
是林知予自己不要。
沈清砚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慢慢还？”
林知予连忙点头，眼睛湿漉漉的：“嗯，我可以打工，可以兼职，多久都行……”
“太麻烦了。”
沈清砚直接打断她。
她往前又走近一步，高大的阴影彻底罩住瘦小的少女，将她死死困在门板和自己之间，没有半点退路。
“我没时间，也没耐心，等你一点点还债。”
林知予浑身一僵，慌张抬头：“那、那你想怎么样……”
“我说过。”
沈清砚盯着她慌乱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钱还不上，就你自己偿。”
林知予脑子嗡嗡作响，完全不敢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她嘴唇发白，小声颤抖：“我……我怎么偿啊？”
沈清砚看着她懵懂又害怕的样子，心底那股积压了三天的烦躁和落空，终于缓缓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的偏执。
她找过来，从来不是为了要钱。
她身价早已不计这些数额。
她要的，是这个骗了她真心、卷钱跑路、狠心拉黑她的人，重新回到她身边。
哪怕开始是逼的。
“跟我走。”
沈清砚吐出三个字。
林知予彻底懵了：“走？去哪里？”
“回我住的地方。”沈清砚语气不容拒绝，“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
林知予瞬间慌了神，下意识摇头：“不行！我不能跟你走，我还要在家……”
“你没得选。”
沈清砚直接截断她的话，语气冷得干脆。
“要么，现在跟我走。”
“要么，我按诈骗处理，让警察来跟你谈。”
她没有吓唬她。
以她的权势，真要追究，十八岁的林知予，根本扛不住半点后果。
林知予脸色瞬间惨白，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她知道，沈清砚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这一刻她才彻底后悔。
后悔自己一时贪心，为了一点钱，骗了一个最不能得罪的人。
她本来只是想骗笔钱渡过难关，潇洒消失，从此两不相欠。
可现在，钱没了、自由也快没了，整个人都要被死死拿捏。
看着少女掉泪的模样，沈清砚眼底微动，却没有半分心软。
是她自找的。
“收拾东西。”沈清砚淡淡开口，“我只给你五分钟。”
林知予站在原地，哭得肩膀发抖，却不敢反抗。
她明明占了便宜，骗了钱。
可此刻偏偏狼狈又无助，像个彻底做错事、任人处置的小孩。
沈清砚看着她，心底冷冷想着。
拉黑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跑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被抓到？
骗她真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她沈清砚的真心，从来不是那么好骗，好丢弃的。
五分钟后。
林知予只敢胡乱塞了几件换洗衣物，背着一个小小的书包，红着眼睛站在门口。
像个被抓包的犯错小孩，垂头丧气，不敢抬头看人。
沈清砚转身，率先走下楼梯。
“走。”
昏暗的楼道里，脚步声轻轻回荡。
林知予跟在她身后，一步都不敢慢。
她清楚。
从今天开始。
她这场短暂又自私的圈钱跑路，彻底结束了。
被抓回来的代价。
是她这辈子，都别想再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