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的手臂箍得很紧，像一道密不透风的铁环，牢牢锁着林知予。
周遭摊贩的叫卖声、路人说笑的声响还在耳边盘旋，可林知予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挣扎了两下，肩膀用力扭动，却根本挣不开。沈清砚的力气大得吓人，掌心抵在她后腰，不让她再往那辆即将关门的公交车靠近半步。
“放开我。”林知予的声音发颤，没有了平日里软糯乖巧的调子，藏着孤注一掷的倔强。
沈清砚垂着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侧，语气是压抑到极致的平静，可那份平静之下翻涌的戾气，叫人胆寒。
“我放你，然后看着你坐上车子，彻底消失，是吗？”
她抬眼，眼底往日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暗。这些天傍晚的散步、甜品、温柔叮嘱，那些足以蛊惑人心的纵容，原来全都是林知予精心演出来的戏。她以为漫长的陪伴总能焐热一颗心，到头来，不过是对方为逃跑铺出来的路。
助理很快赶到，安静站在一旁，识趣地隔开周围好奇张望的路人。公交车车门合上，缓缓驶离站台，带走了林知予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林知予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鼻尖发酸，不甘心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她费了那么久伪装，小心翼翼博取信任，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最后还是败了。
“我们回家。”沈清砚不再和她争辩，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强硬，不再是从前那种带着宠溺的牵握。
林知予被她拽着往前走，脚步踉跄，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话。方才热闹喧嚣的商业街，此刻在她眼里只剩下冰冷。一路上，沈清砚没有再开口，侧脸绷得很紧，沉默比斥责更加让人窒息。
回到别墅，大门关上，“咔哒”一声落锁，隔绝外面所有的人间烟火。
沈清砚把她带到客厅，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静静看着她。暖黄的灯光落在林知予苍白的脸上，少女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抖个不停，却不肯服软，也不肯再挤出那副乖巧的模样。
“从一开始，你所有的认错、听话、期待散步，全都是假的？”沈清砚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砸在空气里，“你装作原谅我，装作慢慢适应这里，就是等着今天，等着我放下防备，找机会逃走。”
林知予咬着下唇，没有否认。事到如今，再演戏已经没有意义。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她抬眼看向沈清砚，眼底带着一丝执拗，“是你把我留下来的，沈清砚，我想要自由有错吗？”
“自由？”沈清砚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你的自由，就是一次次骗我，把我的真心当成筹码？知予，我给过你机会。我愿意慢慢等，愿意相信你会愿意留下来。”
她往前走一步，两人之间距离骤然拉近。沈清砚身形微微倾下，视线和她平齐，深邃的眸子牢牢锁住她，暧昧又压迫的气息裹住林知予。
“可你一次又一次，选择背叛我的信任。”
林知予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沈清砚离得太近，身上清浅的冷香笼罩过来，让她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明明是恐惧，可贴近的距离，又生出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林知予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愿意留下。”
沈清砚伸出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的下颌，动作依旧是熟悉的温柔，可眼神偏执得吓人。
“好。既然温柔留不住你，那我换一种方式。”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林知予心头猛地一沉。她隐约明白，从前那种相对宽松的日子，到此为止了。
“我不会再带你出门散步，不会再放任你在屋子里随意走动。手机我会收走，这间房子的所有门窗，都会加上新锁。”沈清砚低声道，“既然你不肯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那我就只能把你好好收起来。”
林知予猛地抬头，眼底涌上恐慌：“你不能这样！”
“我可以。”沈清砚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口又酸又疼，“是你逼我的，知予。我不想这样，是你不肯停下来。”
夜里，沈清砚没有把她关进偏僻的储物间，而是把她安置在二楼朝南的卧室。只是这间房间，落地窗外面加装了牢固的防盗护栏，房门也换成了只能从外面上锁的款式。
沈清砚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走了她的手机。林知予伸手想去抢，被她轻易握住手腕按在身侧。
“别闹。”沈清砚的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不再想着逃跑，我再还给你。”
“我永远都不会愿意。”林知予哽着嗓子说。
沈清砚的动作顿住，沉默片刻，轻轻俯身。两人距离近得鼻尖快要相碰，呼吸交缠。林知予浑身僵硬，屏住呼吸，紧张得连眨眼都忘了。
“没关系。”沈清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落在她唇边，“那我就一直等，等到你放弃逃跑，等到你眼里看得见我。”
温热的气息扫过唇瓣，暧昧在压抑的空气里疯长。林知予慌忙偏头躲开，脸颊滚烫，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沈清砚没有强迫她，只是看着她泛红的侧脸，眼底翻涌着占有欲，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怕失去的惶恐。
“好好休息。”她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林知予，转身走出房间，房门合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中。
偌大的卧室只剩下林知予一个人。她走到窗边，抓着凉凉的护栏往外看，远处小区的路灯星星点点，外面的世界近在眼前，却再也触碰不到。
之前一点点积攒的逃跑计划，全部落空。换来的，是更加严密的囚禁。
可心底那股想要逃离的念头，没有熄灭，只是暂时沉到更深的地方。
她靠着冰冷的护栏，缓缓蹲下身。
沈清砚以为锁住她的人，就能锁住她想走的心。
但林知予心里清楚，只要她还活着，她就不会放弃。
只是她不知道，往后漫长的朝夕相伴里，在一次次禁锢、拉扯、靠近之中，有些东西，会慢慢不受控制地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