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万违约金？呵。"
叶知易简直被无耻的人气笑了。
雪藏她三年，拿走她的作品，欠薪一分没给，现在还要她倒贴两百万。
…… 什么人啊这是。
"解约，行啊。" 她抬眼，"我三十六个月的工资呢？"
"工资？" 刘姐像听见了什么笑话，"叶知易，当初签你是看你嗓子还行，是你自己不争气。公司砸的资源，你以为不用钱？你那点工资，你以为够抵得上那些资源吗？公司没有让你赔钱就不错了，不要给脸不要脸。"
刘姐以为她怕了，又补了一句："叶小姐，识时务者为俊杰。"
角落里有个实习生，探头探脑地看她，眼神里有点同情，又有点看热闹。
叶知易抬眼，看了一圈。
姜总在弹烟灰，眼皮都没抬。刘姐抱着胳膊，一副 "你能奈我何" 的表情。两个女职员举着手机，等着拍她哭。
…… 行吧。
欠我的，总有一天让你吐出来。来日方长。
叶知易没说话，指尖缓缓抚过解约书的纸面，停在签名处。
然后，她抬起头。
"解约书，我签。"
姜总终于抬了抬眼皮，有点意外。
刘姐明显松了口气。
"但在签之前 ——" 叶知易顿了顿，一字一顿，"我想唱首歌。"
会议室静了两秒。
姜总先是一愣，然后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靠回皮椅里，嗤了一声。
"行。你唱。" 她弹了弹手指，"就当散伙前，给大家助个兴。"
叶知易站起身，走到房间正中央。
没有伴奏，没有话筒，只有几份文件安静地躺在长桌上。
半开的窗户里，傍晚的风灌进来，轻轻掀起她卫衣的下摆。
她没弹吉他。
她在房间中央站定，闭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第一个音出去，很稳，很干净。
"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 ——"
空气猛地一顿。
姜总脸上的嗤笑还没来得及收住，就那样僵在了嘴角。
"又怎会懂得，要多努力，才走得到远方 ——"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亮，傍晚的光穿过窗户，恰好落在她身上。
"最初的梦想，紧握在手上，最想要去的地方，怎么能在半路就返航 ——"
她唱着，眼前忽然有点模糊。
前世那些深夜，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对着直播间唱着一曲又一曲，没有一个真正的舞台。
而现在，会议室里的这些人，就是自己在这个异世的第一个舞台亮相。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
姜总夹烟的手停在半空，烟烧到一半，忘了弹；刘姐手里的笔悬在纸上，一滴墨缓缓洇开；那两个举着手机等着拍她笑话的女职员，举着手机，忘了按快门；角落里的实习生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门外，一道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停住了。
穿深灰西装、挂着工作证的女人，本来是来送资料的，路过门口，听见声音，脚步生生顿住。
叶知易没有停，声音在最高处稳稳地收住。
"最初的梦想，绝对会到达……"
最后一个音落下。
会议室死一样安静，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刘姐先反应过来，声音干涩："这…… 这歌，谁写的？"
叶知易没看她，转身走回长桌前，拿起笔，在解约书的落款处，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纸，签名清晰。
然后她放下笔，抬眼，目光越过桌角，直直看向主位上的姜总。
"解约书，我签了。" 她声音平静，"至于这首歌 —— 是我自己的。"
姜总的脸色，第一次挂不住了。
她抱起旧吉他往外走。
那个实习生终于回过神，快步追出来。
"叶、叶姐！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能不能再唱一遍？我想录下来 ——"
叶知易回头。
"不用录。" 她说，"你一定会再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