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变成老婆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被男人攻略
嘴里全是铁锈味。
我睁开眼，视线模糊，先看见的是半截粉色的头发。它粘在我的嘴角，带着点口水。
脑子还停留在昨晚通宵肝《鸣潮》的混沌里。我伸手想把那根头发拨开——等等。
这只手太白了。指甲修得圆润干净，中指第二指节有颗小痣。我林晨活了十八年，虎口除了握鼠标磨出的老茧，连个水泡都没长过。
我猛地坐起来。
胸口坠着两坨沉甸甸的东西，勒得我喘不过气。我低头。蕾丝花边，白色的，领口开得很低。
“操。”
声音是从我喉咙里发出来的。太脆了，尾音还带着点软绵绵的翘。
我连滚带爬地摔下床，膝盖磕在地板上，“咚”地一声闷响。疼。真他妈疼。不是做梦。
我扑向阳台门后面的镜子。镜子里站着个女的。粉色双马尾，眼尾微微上挑，嘴角一颗泪痣，瞳孔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惊恐。
这张脸我太熟了。昨晚我还对着屏幕里的她喊“老婆”。
现在我成我老婆了。
“操操操操操——”
我扒拉着胸口那两坨肉，又伸手往下探了一把。平的。空空荡荡。我不死心，又摸了一把。
厕所隔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达妮娅同学？”
一个男生的声音。温和，清亮，像泡在温牛奶里。
“你还好吗？”门外的人顿了一下，“是不是又低血糖了？我带了巧克力。”
这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我脑门上。陆昭。《鸣朝学园》新手引导NPC，官方认证“温柔同桌”。上周我还跟弹幕一起骂过：“这男二配置太典了，纯纯的Galgame模板。”
现在模板活过来了，在厕所外面问我吃不吃巧克力。
“不用！我没——”
我急着吼回去，往前迈了一步。
左脚绊到了垂下来的双马尾。是真的绊到了。头发连着头皮被猛地扯紧，我整个人失去平衡，“哐当”一声，肩膀撞开了没锁好的隔间门，直接扑了出去。
瓷砖冰凉。校服裙摆翻到了腰上。
草莓图案的。连安全裤都是草莓图案的。
我抬起头。陆昭就站在外面，手里捏着一颗费列罗。他看着我，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走了一寸，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回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
那只耳朵红得太快了。从耳垂到耳尖，不到一秒。
“你裙子……”他声音劈了，还带着点颤，“翻上去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草莓图案大剌剌地冲着门外。
我大脑一片空白，伸手猛扯裙摆。指甲太长，勾住了百褶裙的边缘。
“刺啦。”
布料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洗手间里特别响亮。从腰一直裂到裙摆，走光了，彻底走光了。
陆昭猛地转过身去，动作大得像是在做广播体操。他背对着我，手忙脚乱地脱下校服外套，反手往我头上一罩。
“你、你先穿这个。”他结巴了，“我去医务室拿针线。”
他跑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薰衣草味。带着点奶油瓜子的甜腻，还有他的体温。我把外套从脸上扒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粉色双马尾，破了一大块的裙子，草莓安全裤，还有胸前的起伏。
我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头顶突然弹出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
【鸣朝学园 Galgame 攻略系统】
当前可攻略角色：47人
隐藏任务：被全校男生同时告白，可解锁“变回男人”道具
当前进度：0/47
提示：好感度满100将触发“强制求婚”事件。请谨慎操作。
“谨慎你个鬼。”我对着空气骂了一句。
面板闪了闪，更新了：
【新手提示】达妮娅当前好感度最高角色：陆昭（12）。
“十二？”我气笑了。刚才我裙子都翻到腰了，他好感度才十二？这系统坏了吧？
【系统回复】因为他在那三秒里一直盯着天花板看，心里默念了三遍“非礼勿视”。系统判定他纯爱值过高。
我还没来得及继续骂，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我赶紧站起来，把陆昭的外套系在腰上挡住裂口，又把衬衫下摆塞好。
刚走出洗手间，迎面撞上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抱着一摞卷子。
他停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达妮娅。”
沈寂。系统面板上标着“腹黑系”。
他把最上面那张卷子抽出来递给我。红笔批注张牙舞爪地爬满了卷面。
“昨天的小测。”他指着第三题，“选C。选C的话，我请你喝奶茶。”
我低头看卷子。第三题旁边画了个极小的爱心。
“那要是选错呢？”
“选错？”他慢条斯理地指着卷子下面的一行小字，“放学来我座位。我盯着你改。”
我把卷子塞回去：“我自己改。”
他目光往下移，落在我捏着卷子的手上：“你指甲劈了。”他从兜里摸出一把折叠指甲刀，递到我面前，“剪吗？我可以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
“那你咬吧。”他把指甲刀收回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或者用牙啃，效果差不多。”
我捏着卷子转身就走。这都什么人啊。
拐过走廊角，一个人影靠在墙上。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一米八七的个子挡住了一大半光线。
顾衍。
他手里转着一根粉色发带。上面还沾着点红色塑胶跑道的漆。
“达妮娅。”他声音很低，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他走过来，把手里的发带往我脑袋上一按。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粗鲁地拢了两下，在后面随便扎了个马尾。勒得死紧，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发带。我捡的。”他松开手，顺便从我肩上勾掉了一根掉落的粉色头发，看了一眼，顺手揣进兜里。
“谢了。”我扯了扯紧勒的马尾。
“谢什么。”他手插回兜里，转身就走，没回头，“明天别掉了。”
他走了几步，突然低低地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很轻，但我听到了。他在骂自己。
嫌自己刚才扎头发的动作太粗鲁了。
我摸着头上的发带走进教室。课桌上放着一本《鸣朝学园入学指南》。翻开扉页，荧光笔写着：
恭喜您成为Galgame男主攻略对象！
S级难度·傲娇系·达妮娅
初始好感度：-20
“负二十？！”
我把书翻到背面。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
陆昭名字后面画了个巧克力。江砚后面写着“搬书+5”。沈寂后面是“讲题+8”。顾衍的签名最大，旁边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发带还你。下次别扔。”
那行字底下还有更小的一行，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上去的。
“我洗过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胃里突然一阵痉挛。疼得我弯下腰，趴在桌子上。
前排传来陆昭的声音，他拿着针线盒跑回来了，鼻尖上全是汗：“达妮娅，裙子脱下来，我帮你缝。”
“不用！”我猛地抬头，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听得见。
沈寂从后桌探出半个身子，笔尖戳了戳我的肩膀：“进展挺快。昨天刚踩人脚，今天就要脱裙子了。”
“沈寂你闭嘴！”
他推了推眼镜，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个数字。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陆昭的好感度，变成了13。
【被动技能·达妮娅的倒霉体质】触发。
每当主角处于尴尬情境，周围男性好感度自动+1，且被要求“帮忙”的概率提升300%。
我抬头。陆昭举着针线盒，沈寂拿着指甲刀，窗外的江砚抱着书停在原地，后门的顾衍靠在门框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拿了根新的粉色发带，带蝴蝶结的。
四个人。四个方向。四道目光。
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
【新手教程】请选择第一位攻略对象。
提示：选择后不可更改。
我看着陆昭手里的针线盒，沈寂的指甲刀，江砚的书，还有顾衍手里的蝴蝶结。
我重新把脸埋进胳膊弯里，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我选……删号重练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