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人生第一次体验了什么叫“长发及腰的折磨”。
洗漱完穿校服，拉拉链的时候扯进去三根头发。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硬把拉链扯下来，连着头皮扯掉两根。最后只能把头发胡乱盘在脑后，拿原主抽屉里最粗的一根黑皮筋死死扎成一个球。
出门前看了眼镜子。像个道姑。
走廊上。迎面走过来个男生，我不认识，连系统都没标名字。他看见我，步子慢了半拍，视线在我脑袋上转了一圈，又飞快地移开。
“达妮娅同学……你后脑勺……翘了。”
“我知道！”我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快到教学楼门口，江砚抱着一摞体育垫子从侧门出来。看见我，他把垫子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站住。”
“干嘛？”
他绕到我背后，两根粗壮的手指头捏住我那个道姑丸子，一用力，皮筋崩开了。头发散了一背。
“扎的什么玩意儿。”他嘟囔了一句。然后把手腕上的黑色护腕褪下来，当成皮筋，拢起我的头发，随便绕了两圈，一套。
“行了。”他拎起地上的垫子，往教学楼走，“明天别自己扎了。等我。”
我伸手摸了摸后脑勺。这回没翘。虽然有点紧，但确实是个正经马尾了。
走进教室。前排的陆昭正在发作业，看见我进来，眼睛亮了一下：“达妮娅，早。我放了你最喜欢的巧克力在抽屉……”
他话没说完，我已经拉开了椅子。
抽屉里不是巧克力。是一个保鲜盒，装了四块切得整整齐齐的玉子烧。旁边放着五颗费列罗，排成一条直线。还有一瓶没贴标签的乳白色液体。
陆昭走过来，把那瓶液体往我面前推了推：“豆浆。我早上自己磨的。没加糖。”
“这玉子烧也是你做的？”
“嗯。怕你早上不吃早饭。”
我还没坐下，后面传来一声冷哼。
沈寂拿笔帽敲了敲我的椅背。我回头。他把一张数学卷子拍在桌上。卷面上红叉连成片。第三题旁边，画了个极小的爱心。
“早上好。”他推了推眼镜，“昨天的小测。第三题选C的话，我今天请你喝奶茶。”
“那选错了呢？”
“选错了，”他指了指卷子最下面那行蚂蚁大的字，“放学来我座位。我盯着你改。”
我把卷子塞回他桌上：“我自己改。”
“你指甲劈了。”他视线扫过我的手，“劈了三根。怎么，昨晚回去拿手刨墙了？”他拉开笔袋，拿出一把折叠指甲刀，放在我那堆玉子烧旁边。
“自己剪。或者我帮你。”
“沈寂你是不是有病？”
“是有点。”他面不改色地把卷子收回去，开始用红笔改错，“昨晚算账算到十二点。顺便帮你把你错的题也算了。”
我一口把陆昭的玉子烧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
甜的。他放糖了。
这顿早饭吃得兵荒马乱。我一边啃玉子烧，一边防着沈寂拿指甲刀偷袭。第一节课间，我靠在走廊栏杆上发呆，旁边突然凑过来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
苏糖。班花。
她手里捏着个透明密封袋，跟鉴宝似的举到我面前。袋子里装着一根粉色长发，还带着毛囊。
“达妮娅，你的吧？”她晃了晃袋子，“体育课在篮球场捡的。”
我脸一黑：“你捡我掉地上的头发干嘛？”
“挂闲鱼啊。”她理所当然地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举到我眼前，“看，‘鸣朝学园S级傲娇达妮娅·原味带毛囊真发丝’，起拍价五十。”
“多少？！”
“已经拍到一百二了。”她划了一下屏幕，“还有人问有没有你体育课擦过汗的湿纸巾。我打算去垃圾桶翻翻。”
我一把抢过她的手机：“你变态啊！”
屏幕上的留言直接让我破防：
“楼主，有没有她穿过的草莓安全裤？九成新也行。”
“头发我要了，能附赠一张正面偷拍吗？”
我把手机塞回苏糖手里，话都说不利索了：“下、下架！赶紧下架！”
“下架干嘛？有钱不赚？”苏糖白了我一眼，把密封袋揣回兜里，“你不懂。这叫校园经济。”
下午最后一节课，体育。女生跑八百米。
我穿着那条该死的运动短裤，在跑道上跑了不到半圈，感觉肺要炸了。达妮娅这身体绝对是个纯正的死宅，体力差得令人发指。
跑到最后一圈，我腿一软，差点在弯道跪下去。膝盖擦在跑道上，火辣辣地疼。
“达妮娅！”江砚吹了声哨子，从操场那边冲过来。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我的膝盖，“擦破皮了。去医务室。”
“不去。我歇会儿就行。”我坐在地上，喘得像个破风箱。
江砚没理我，直接蹲在我面前，转过头：“上来。我背你去。”
“我自己走！”
“你走两步试试。”
我试着站起来，结果膝盖一软，又跌坐回去。
江砚叹了口气，正要伸手抓我胳膊，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抢先一步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顾衍。
他脸色很臭，手里攥着那根不知道从哪又找出来的粉色发带，另一只手抓着我手腕，劲大得要命。
“我送她去。”顾衍瞪着江砚。
“你送？你认识医务室在哪吗？”江砚站起来，个子比顾衍稍微矮一点，但肩膀更宽，“我背她。速度比你快。”
“男女授受不亲，你背她合适吗？”
“你拽她手腕就合适了？”
这俩人在操场上吵起来了。 因为谁送我去医务室。
“我自己能走！”我大喊一声，用力挣脱顾衍的手，结果用力过猛，膝盖又是一疼，整个人往前栽。
撞进了一个带着薰衣草洗衣液味道的怀里。
陆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把我稳稳扶住。
“别吵了。”陆昭声音不大，但罕见地没带笑意，“我扶她去。你们俩把操场上的器材收了。”
他平时温和得像个面团，一旦冷下脸，居然还挺有威慑力。
顾衍和江砚面面相觑，谁也没再说话。
医务室里。
校医给我膝盖涂了碘伏，贴了块纱布，就让我躺床上休息十分钟。我躺在那，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
门帘被拉开。沈寂走进来。
“你来干嘛？”我翻了个白眼。
“路过。”他拉了个椅子坐下，手里拿着个本子。
“路过？医务室在二楼，咱们班在一楼。你怎么路过？”
“爬楼梯路过的。”他头都没抬，拿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我懒得理他，闭上眼睛。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开口了，语气很平：“你那个闲鱼账号，我查了。苏糖用的是她表姐的身份证注册的。我黑了她的后台，把你相关的商品全下架了。”
我猛地睁开眼：“你……黑了她的后台？”
“顺手的事。”他翻了一页本子，“那群买你头发的人，我也发了警告信。说涉及侵犯他人隐私，再跟拍就报警。”
“那你……”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合上本子，站起来，“你缺锌，所以掉头发。我之前给你护手霜的时候就说了。你涂了没？”
“……忘了。”
“猪脑子。”他伸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晚上回去涂。再让我看见你掉一地头发，我直接把你剃秃。”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顾衍在走廊外面蹲着呢，你要是不想被他烦，就在这多躺十分钟。他蹲不住。”
我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沈寂好感度+8。当前：21。】
【系统分析：此人的好感度增长极不规律。】
【提示：他给你下架商品的原因，可能不是为了保护你的隐私，而是因为他不想让别人买到你的东西。】
我盯着系统那句“不想让别人买到”，突然觉得这个腹黑男，好像比顾衍那种直球还要难对付。
（第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