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自由活动。达妮娅这身体吃了药，跑两步就喘，江砚直接给我批了假，让我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着。
我把日记本从书包夹层里摸出来，打算趁着没人，把今天吃药的实情记两笔。刚写了个日期，林越的茶屋那边喊我过去帮忙拿点东西，我顺手把本子往长椅上一搁，笔都没盖好，跑过去了。
等我拿着两包茶叶回来，长椅上空了。笔掉在泥地里。
日记本没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江砚刚说完“丢了麻烦”，这就丢了。我绕着长椅转了三圈，把旁边的草丛都扒拉了一遍，没有。
系统面板跳出来：
【日记本丢失。系统检测到日记本位置正在移动。】
【当前坐标：操场西南角，单杠区域。】
**【系统提示：单杠区有三个高二男生在围观。系统识别到其中一人为上周文化祭堵茶屋领头的。】 **
我拔腿往单杠那边跑。
隔着十几米就看见那个刺头男生。他手里捏着的正是我那本封面上画着歪脖子猫的笔记本。他旁边两个男生在起哄，其中一个正大声念着：
“……白鸦今天来学校了。他站在操场边上看了半天。我不喝热的，他每次都记不住，但他还是买了……”那男生捏着嗓子，学女生的腔调念得抑扬顿挫，“哎哟喂，还‘烫舌头’。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血液直冲脑门。
我冲过去，伸手就去抢：“还给我！”
那男生胳膊一抬，我扑了个空。他顺势推了我一把。达妮娅这身体的底盘太轻，直接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急什么。写得这么肉麻，还不让人看了？”他一边笑一边继续翻，“这里还有呢……沈寂讲题、顾衍送牛奶。哟，五个人围着你一个啊？”
“还给我！ ”我吼了一声，扑上去死死抓住本子的一角。
“你松手！”
“你松！”
正扯着，斜刺里飞过来一个什么东西，“砰”地砸在刺头男生的肩膀上。是个篮球。劲儿极大，砸得他往后一仰，手里的本子脱了手。
我一把将本子抱进怀里。
“谁他妈砸的？！ ”刺头男生揉着肩膀回头骂。
顾衍从操场那头大步跑过来，校服外套都没穿，袖子撸到手肘，脸色黑得像要杀人。江砚跟在他侧后方，步子没顾衍那么急，但眼神冷得吓人。
“我砸的。”顾衍连脚步都没停，径直走到刺头面前，一米八七的个子往那一站，“你刚才推她？”
刺头男退了一步，但嘴上还硬：“怎么？她自己来抢的。看两眼日记怎么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顾衍抬手揪住了他的衣领，直接把人提得踮起了脚尖。
“顾衍！ ”后面赶来的陆昭喊了一声，跑过来拉人，“松手。监控！”
“滚开！”顾衍胳膊一甩，眼睛死死盯着刺头，“你哪只手推的她？”
刺头被勒得脸通红，伸手去掰顾衍的手腕。旁边两个男生想上来帮忙，江砚往前跨了一步，横在那两人面前。
“别动。”江砚声音不大，但脚下站稳了，“动一下，我连你们一起算。”
刺头终于急了，抬起膝盖就往顾衍肚子上顶。顾衍侧身躲了一下，手一松，接着一拳挥了过去，砸在刺头左边的颧骨上。
“砰”的一声闷响。刺头直接摔进旁边的沙坑里。
“顾衍！ ”教导主任的吼声从操场另一头传过来。
白鸦走在教导主任旁边，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步子迈得很大。他走得越近，脸上的表情越淡，最后停在单杠前面，扫了一圈。
顾衍喘着粗气站在沙坑边上，拳头还攥着。刺头坐在沙子里，捂着颧骨哎哟。江砚挡着另外两个人。陆昭半抱着顾衍的腰。林越气喘吁吁地刚赶到。沈寂从另一边绕过来，手里还捏着半截粉笔。
白鸦看着我。他看了看我怀里死死抱着的日记本，又看了看沙坑里那个捂着颧骨的人。
“打了？”他问。
“打了。”顾衍没躲，下巴扬着。
白鸦转头对教导主任说：“主任，这几个学生我带回去处理。伤了的学生先送医务室。医药费我出。”
教导主任张了张嘴，被白鸦看了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办公室。
白鸦坐在桌后，我、顾衍、江砚并排站着。沈寂他们被白鸦挡在了门外。
“说吧。”白鸦把杯子放下。
“他抢她东西，还推她。”顾衍先开的口，“我没忍住。”
“你呢？”白鸦看向江砚。
“我没动手。我拦着另外两个。”
白鸦看了我一眼。我把怀里的日记本拿出来放在桌上，封面上那只歪脖子猫的耳朵被扯破了一点。
“他念里面的内容。”我声音有点哑，“旁边好多人听着。我让他还，他不给。”
白鸦拿起那个本子，没有翻开。他拉开抽屉，把本子放进去，又从里面拿出一盒创可贴，推给顾衍。
“手上擦破皮了。自己贴。”他站起来，“这事我来处理。你们不用管了。顾衍，停课半天。明天早上写一千字检讨给我。不是给教导处。给我。”
“一千字？”
“嫌少？两千。”
顾衍把创可贴攥在手里，憋了一会儿：“……一千就一千。”
白鸦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我：“本子放我这儿。等他们那群人的处分下来，我还给你。放在学校档案袋里，比你自己放书包里安全。”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今天这事，不怪你。”
走出办公室。顾衍撕开创可贴往手指头上缠，缠了两圈没缠好。江砚在旁边看不过去，接过来帮他贴平了。
“谢了。”顾衍闷声说。
“下次别用拳头。”江砚把剩下的创可贴塞回他兜里，“用胳膊肘。查不出伤。”
（第二十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