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正阳来到武器库
这里已经被废弃了很久，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他径直走向角落里那个落满灰尘的黑色合金战术箱
“咔哒”
箱子打开，没有刺鼻的硝烟味
一把通体漆黑、带着精密滑轮和碳纤维弓片的重型复合弓，静静地躺在天鹅绒内衬里
他把弓举到眼前，用布满青紫色血管的右手，轻轻拂去弓身上的灰尘，露出了握把处那几道极其深刻的划痕
“老伙计……我回来了”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在跟一个老兵叙旧
何正阳一把抓起复合弓，右手猛地一拉弓弦
“嘎吱——”
碳纤维弓片发出极其紧绷的闷响
原本需要极高臂力才能拉开的重弓，在他变异后恐怖的力量面前，竟然被轻松拉到了满弓
感受着弓弦传来的巨大张力，何正阳那双深红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其嗜血的狂热
他转身从旁边的箭筒里抽出几支黑色的破甲箭头，装在战术背心上的箭袋里
随后，何正阳按了一下耳边的通讯器，声音极其平静，仿佛只是在点一份外卖
“副队，给我弄点朱砂，还有黑狗血”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甚至能听到战地医院里，心电监护仪微弱的滴答声
过了足足五秒，通讯器里才传来副队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里硬生生咬碎了挤出来的，带着极度的愤怒、无奈，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
“……明白”
小巷的深处，死胡同
几只畸变纸人异常实体，像蜘蛛一样在墙壁上爬行，死死围住了02组的四名成员
“咔哒……咔哒……”
林风扣动扳机，突击步枪发出空仓挂机的轻响
他的备用弹匣全打光了，连防弹背心上的手雷都扔出去了，除了炸碎它们表面的红膜，毫无作用
“这些玩意儿吃什么长大的？！12.7mm的穿甲弹打上去连个坑都没有！”
林风暴怒地扔掉主武器，从大腿枪套里拔出格洛克手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纸人异常体那层干涸的红色血浆膜上，竟然发出极其沉闷的“噗噗”声，随后被硬生生弹开，打在水泥墙上溅起火星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被子弹打出的凹陷，竟然在几秒钟内，像水波一样自动愈合了
其中一个纸人裂开的头颅里，那张惨白的女人脸，甚至对着林风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
“组长……我们可能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队员握枪的手都在剧烈发抖
“闭嘴！灵狐的人，死也要站着死！”
林风一把拔出战术匕首，死死挡在队员身前
远处传来一声箭鸣
畸变体们瞬间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声音的方向
随后它们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朝着声源移动
“哨箭？”
林风顿住了，看着那些畸形纸人像壁虎一样贴着墙壁朝高处爬去，他咽了一口唾沫
“队长不是很久都没用弓了吗？”
他来不及多想，和另外三人扛着受伤的队员快步离开了这里
……
与此同时，喧嚣城郊外的荒废半山腰
虚空中没有任何预兆地裂开了一道极其扭曲的缝隙
一团幽绿色的光芒从裂缝中硬生生挤了出来，随后，天师的身影渐渐显现
但在双脚接触到地面、化为实体的那一瞬间，她双腿一软，直接虚弱地跪坐在了满是煤渣和辐射尘的泥土里
“咳……”
因为强行撕裂两界壁垒，她现在经脉里的灵力几乎干涸
天师喘着粗气，抬起头
入目，没有道观里清幽的竹林和晨光，只有灰暗、压抑、仿佛永远被雾霾笼罩的天空
远方隐约可见的、被怪物摧毁的断壁残垣，以及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硝烟、血腥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腰上的常青符光亮逐渐变弱，她的眉头猛然皱紧
“怎么会…？污染这么严重…”
天师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扶着膝盖站起身
她拖着还不太适应的沉重双腿，向前走了一段距离
边缘，有一截被炸断的焦黑树干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符文布条，此刻已经被烧得残缺不全，深深嵌在泥水里
而在布条旁边，是一大片早已发黑的、触目惊心的干涸血迹，以及几片被炸得粉碎的、她从未见过的透明护目镜碎片
天师僵立在原地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微微发抖的指尖，极其小心地拈起那根残破的符文布条
她闭上眼睛，指尖注入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
瞬间，那段惨烈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原来……这就是你受的伤”
天师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把那几片透明的护目镜碎片捡起来，死死攥在手心里，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鲜血混着凡人的血迹滴落
她一直以为，何正阳只是承受了因果转移过来的一小部分反噬
可现在她才知道，在这个只有血肉之躯的炼狱里，那个凡人几乎是把自己的命当成了燃料，替她扛下了那场毁天灭地的灾厄
她看向喧嚣城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快步赶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