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给我等一下！”
听到这没礼貌的声音，戈雅回头看去。
“喂，你做我的女朋友吧，做我的女人，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话的是拥有一头耀眼金发的年轻女生，穿着经典红白日供JK制服，就像动漫里常见的大小姐角色，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
戈雅微微皱眉，今天又碰上莫名其妙的人了，没有理会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但金发大小姐并不想就这么放过戈雅，三步并两步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戈雅的胳膊。
“我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戈雅被迫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蛮不讲理的女人，明明有一张这么好看的脸，脑子却有点问题，真是可惜。
“放开，不然我报警了。”戈雅冷淡地下达警告。
金发大小姐愣了一下，珊珊地松开手，嘴上却还是不肯罢休：“那你不许走。”
看着对方这副胡搅蛮缠的模样，戈雅叹了口气，索性就站在了原地，双手抱胸看着她：“你到底想怎么样？再说了，你到底谁啊？我他么也不认识你啊。”
听到戈雅的发言，金发大小姐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噩耗。
“你……你不认识我？”金发大小姐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脸。
“我有什么必须认识你的理由吗？”戈雅感到有些可笑，谁啊你就说这种话。
“但是，但是我不是你的头号粉丝吗？”
“？”
“我我，我，我还给你刷了好多礼物啊！”
“？？”
“你还说也喜欢我，要和我好一辈子的！明明这样说了！明明这样说了！”
“？？？”
对方的话如暴雨般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打得戈雅有些晕头转向，连忙伸出手堵住了对方的嘴：“停停停！等一下！我捋一下！”
头号粉丝？刷礼物？好一辈子？苏白？！天天死缠烂打追着撒娇喊姐姐的榜一妹妹苏白？！这都什么事啊！
戈雅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自己脑中的苏白和眼前这个一分钟前还趾高气扬的金发大小姐拼合到一块去。试探性地向她开口：
“你……是苏白？”
“对啊！戈雅姐姐，我就是苏白啊！”金发大小姐眼里蓄满了泪水，要是戈雅没说出口恐怕下一秒就要完全倾泻了下来。
戈雅还是难以置信，但此刻容不得戈雅多想，因为围观的路人那看人渣的视线正如一千根针一样反复穿刺在戈雅身上。
“先换个地方说。”
戈雅连忙抓住苏白的手，将她扯着脱离这让人社死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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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街角的一家奶茶店，一处角落的位置，戈雅与苏白面对面对峙着。
“所以说，你真的是那个苏白？”戈雅先开了口，语气里仍带着难以置信。
“对呀，戈雅姐姐都不认识我，我好难过，呜呜。”苏白一直抽泣着，双手在眼眶下不停揉搓，像一只在纸箱里被遗弃的小猫。
看到苏白这副和刚才判若两人的反差模样，戈雅才将她和记忆中的苏白联系起来，颇为头疼地揉了把脸。
“那么苏白妹妹，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嘛……”苏白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然后一脸骄傲地举到戈雅面前，那是一个叫戈雅的博主主页，头像是抱着一只小猫的红发动漫少女。
“然后呢？”戈雅皱着眉头，不太明白从自己的账号上能看出什么。
“你看这个视频。”苏白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打开了戈雅一周前发布的一条视频。
“大家好呀，今天出门喝个奶茶哦，感谢粉丝送的杨枝甘露奶茶券，我真的很喜欢杨枝甘露哦！”视频里戈雅说着感谢粉丝的话，举着一杯杨枝甘露对着镜头炫耀，一脸笑嘻嘻的。
“然后我调查了，戈雅姐姐在的城市里面只有一家沪上阿姨！然后我又送了戈雅姐姐一张券，只要一直蹲守着就能等到戈雅姐姐啦！”苏白收起手机，抱着双臂撑在胸前，明明是跟踪狂却摆出了像是名侦探的气质。
戈雅听得是目瞪口呆，眼前这跟踪狂把心思用在歪门邪道上时脑子真他么开了光，只能捶着桌子在内心怒斥一周前的自己为什么非要装那个可爱，上传了把自己逼入绝境的白痴视频。
戈雅两根手指头捏了捏鼻梁，深呼吸几下才勉强稳住表情不崩坏。先不着急指责眼前这个跟踪狂，而是拿出手机打开了个人主页，找到刚刚那个视频点下了删除键。
确认视频从主页上消失后，戈雅才长舒一口气，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足够和善的微笑来面对这位金发跟踪狂。
“所以你就这样蹲了我一个礼拜？”
“嘻嘻，我没有觉得辛苦哦，戈雅姐姐。”
“谁问你辛不辛苦了！”
“戈雅姐姐很少出门吧，每天宅都在家里，吃喝全靠外卖解决。”
“我哪有每……”
“但是宅太久就会觉得不太好，所以偶尔也会出门散步对吧。”
“我……”
“但是戈雅姐姐每次都要睡到大中午，还要磨蹭很久才开始化妆出门，所以散步基本都在下午三四点以后。”
“不……”
“但是戈雅姐姐出门必定会把所有要做的事一口气做完，比如倒垃圾，比如拿快递，再比如？一周内就会过期的奶茶券？”
“你！”
“所以，只要我在每天下午的三点后一直在这里坐着，一周内必定能等到戈雅姐姐！”
“你……你这个跟踪狂！”自己的行动全被预判，戈雅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恼羞成怒地瞪着眼前这个可恶的金发女。
似乎是越说越上头，苏白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叉着腰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刚才那个揉着眼睛哭泣的苏白已经完全不见了。
“那又怎样，明明是戈雅姐姐不好，一直不肯见我，我被逼无奈才这样做的好吧！”苏白理直气壮地甩了甩那头耀眼的金发，却让戈雅的火气又往上蹿了一截，只想把苏白扯过来狠狠揍她一顿。
“这位客人，您的奶茶。”这时奶茶店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打断了戈雅的冲动，将两杯奶茶轻轻放在桌上后，礼貌地朝两人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戈雅看着自己眼前这杯用苏白赠送的券兑换来的杨枝甘露，透明杯壁内以往让戈雅喜欢的芒果粒与西柚果肉在奶白色的椰浆中沉浮，却仿佛是在对自己发出嘲笑，戈雅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喜欢杨枝甘露了。
“换一杯！”
戈雅强硬地夺走了苏白刚拿到手里的经典珍奶，把自己那杯杨枝甘露推到了苏白面前。苏白却不在意，笑嘻嘻地捧起那杯杨枝甘露，插上吸管美滋滋地吸了一大口，还对戈雅眨了眨眼睛：“戈雅姐姐不是最喜欢杨枝甘露了吗？”
戈雅别过头不去理她，吸了一大口珍奶，把苏白想象成珍珠，在嘴巴里狠狠咀嚼，咬碎，吞下。
冷静了好一会儿，戈雅才继续问出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所以，你大费周折找我到底想干嘛？”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啊，戈雅姐姐你做我女朋友吧！”苏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们只是网友啊！”戈雅有些崩溃了。
“网友又怎么了？戈雅姐姐你也说过喜欢我啊！”苏白大声地反驳。
“那……那是好友之间的喜欢！”戈雅涨红了脸。
“好友之间的喜欢？好友之间的喜欢会这么亲密地每天聊天、互道晚安、整天挂着电话吗？”
“会啊！”
“那好友之间的喜欢也会亲密地喊出我爱你咯？”苏白掏出手机，打开了两人的聊天记录，点击播放了一段三秒钟的语音。
“我爱你~”柔和又带着沙哑的黏腻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听着让人骨头发酥。
戈雅整张脸羞得通红，猛地朝苏白扑过去想要将手机抢过手，却被苏白灵活地躲开了。苏白躲开后还一直反复点击播放那条语音，一遍一遍放在耳边陶醉地听着。
戈雅就快要疯了。
“那是你刷礼物了啊！”
为了摆脱这个纠缠不清的局面，戈雅直白地将残忍的话喊出了口。
沉重的话语击中了苏白，她一下子失去了那副兴奋劲，在原地怔住了，有些低落地垂下了头，耀眼的金发散落下来，让戈雅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戈雅姐姐，我都知道的。”有些沉闷的声音传进了戈雅耳朵，“我都知道的，所以我才说绝对不会亏待戈雅姐姐的，戈雅姐姐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戈雅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戈雅才犹豫着走到了苏白的面前，牵住了苏白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可怕，而且一直在颤抖着。
唉，戈雅叹了口气，引导着苏白坐回了卡座上，然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我会给戈雅姐姐刷好多好多礼物，我也会带戈雅姐姐去吃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我也会让戈雅姐姐住上好大好大的房子，我真的好喜欢戈雅姐姐，戈雅姐姐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苏白把脸埋在戈雅胸口，话语停不下来。
听着苏白深情的告白，戈雅的脸上却布满了苦涩，戈雅轻轻拍着苏白的背，有些痛苦地说：
“谢谢，谢谢你的喜欢，也谢谢你的礼物，但是……”停顿了一下，最后戈雅还是坚定地说出了口：“但是我只能拒绝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为什么？”苏白抬起头，眼泪已经流满了脸颊。戈雅拿出纸巾温柔地替她擦起了眼泪，苏白的肌肤很娇嫩，戈雅擦的很小心。
“原因我暂时没办法告诉你，今天先到这里好不好，天也有些晚了。”戈雅擦干了苏白脸上的泪水后，将手轻轻地从她的肩上拿开，胸口闷得想赶快临阵脱逃。
“不要！现在才7点吧！戈雅姐姐还要半天才会睡觉吧！现在一点都不晚吧！”苏白不依不饶，就像在电话里一样对着戈雅歇斯底里。
“今天就到这里，你也累了，明天我们再约个时间好好聊聊。”戈雅回到了初见面那副强硬的态度，并不是在和苏白商量。
苏白咬着唇，死死望着戈雅的眼睛，像是要把戈雅吃进肚里。
“那戈雅姐姐不许逃走，你知道我还能找到你的。”
听着这阴暗的发言，戈雅不禁有些发冷，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苏白这才松开紧咬的下唇，强撑起一个笑容。
“约好了哦，戈雅姐姐。”
“嗯……”
简直就像是恶魔的契约，戈雅在心里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