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居然不小心说出口了吗？还是面对面？戈雅耳朵根子有点发烫，但小月确实对得起这声称赞，所以只能当做无事发生。
“所以为什么要化这么丑的妆？”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戈雅边拿出了化妆品，随口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不是故意的，我确实不会化妆。”
“不会化妆？那你为什么还要化，素颜出门也更好吧。”戈雅发誓，真的不是真心要追问的，真的不想知道，只是一时间大脑没经过思考，嘴上就脱口而出了。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无视她才是戈雅的本意。
楚扉月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假发的发网边缘，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些：“不想让别人看到真正的我。”
那为什么刚才不拒绝我？但戈雅这次绝对不可能问出口的。
“你，感觉没关系。”她像是读到了戈雅的犹豫，自问自答般轻声接了一句。
是闻到了同属于家里蹲的同类气味感到安心吗？戈雅没接话，只顾着手上的动作。
很快，妆就完全化好了，原本清冷的脸庞被戈雅刻意化成了更符合常态姬宫千歌音的温柔样子。将化妆品收好放进小包，楚扉月也很自觉就将假发套轻轻戴了回去，戈雅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假发边缘，确保发际线贴合自然。
因为没有镜子，楚扉月站起身再戈雅面前转了一个圈，长长发丝随着她的转动轻轻扬起，有些坎坷不安问：
“好看吗。”
“很好看。”
这次戈雅很诚实地说出了口。
虽然小月确实好看到令人心悸，但戈雅暂时还是不能做到对她一下子改观，毕竟漂亮不等美好，本质还是一个超绝问题家里蹲少女，就算出了喜欢的cos，也还是要把脸化成谁也认不出来的样子行动，而且举止这么怪异。说到底，戈雅连她为什么作为一个废材能有勇气这样出门都不太理解。
所以戈雅还是保持着那副忽视她的态度，继续在展区内缓步穿行，寻找小小。
在经过戈雅的改手后，小月的cos明显收获到了巨量的侧目，原本都只停靠在戈雅身上的视线也被瓜分走了部分。戈雅其实蛮不爽的，明明有这么好看的外貌还要随意糟蹋，真是暴殄天物。
楚扉月和之前并无区别，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对周围一切都显得不甚关心，只是安静地跟在戈雅身旁。不过戈雅总感觉她似乎有频频看向自己？但每次回头看过去她却只看着前方。
说起来，戈雅从出门到现在快有4个小时了，脚都有些酸了，而且自从刚刚被吓漏了两滴后，就有一股压不住的尿意缠上了戈雅，隐隐发胀的感觉让戈雅实在难以忍受。
看着墙壁上的指示标，戈雅改变路线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上个厕所。”在离厕所还有段距离的休息区，戈雅先把小月打发到一边。
“我也想，一起去吧。”但对方依旧跟着。
实在是难缠，戈雅想，不过，
“你得帮我拿着袋子，带着很不方便吧，所以你一会儿再去。”戈雅很聪明，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好吧。”
戈雅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小月，她接过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了戈雅的手背，跟她冰冷的气质并无不同，微微发凉的感觉。戈雅下意识缩了缩手，对方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袋子。
戈雅转身快步走向洗手间，实在是幸运，无障碍厕所刚好没人使用，毕竟现在这副样子实在无法进入男厕，内心残存的羞耻感更让戈雅无法进入女厕，要是无障碍厕所也被人占着，那戈雅觉得今天恐怕真要泪洒当场了。
接着戈雅就一头扎进了无障碍厕所，反手将门锁上，呼出一口气，也顾不得厕所环境是否干净，三两步冲到马桶前，手忙脚乱地解开裙撑和包裹着的丝袜，快速解决了生理需求。
洗完手后，戈雅整理好衣物，在洗手台的镜子前好好地整理了有些乱掉的发型以及裙摆，才摆出自然的样子推门出去，原路返回，然后——
“诶，人呢？！” 那个麻烦精又不见了啊！
真是搞什么鬼？又来？戈雅环顾四周，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火气，这废柴到底在折腾什么。
好在被一群人围观的楚扉月很是显眼，戈雅努力挤进人群，就看到楚扉月正被几个拿着手机的男生包围着，还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一言不发，但戈雅能看出她绝对很困扰。
那几个男生嘴上都说着：“小姐姐你的装扮真还原，可以集个邮吗？”“小姐姐很好看呀，就拍一张我们保证很快的。”“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集邮。”一边纠缠着楚扉月。
真是差劲，不管是男生还是小月都是，戈雅在内心低语，一边是看不出cos是否觉得困扰，仗着热情就围困上来，一边是既然出了cos却不做好被集邮的心理准备，不能集邮出什么cos，就算真的不想被集邮，至少也要把“拒绝”明确说出来才对，摆着一张冷脸一言不发，反而让人以为她默许了。
“真是麻烦。”
明明只要好好说出来就好了，带着不爽的心情，戈雅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绕过了几个男生，到达了楚扉月的身后，低声在她的耳边问：
“你不想跟他们集邮吗？”
听到戈雅的声音，楚扉月的身体微微一僵，转过头看了过来，有些莫名地盯了戈雅一会儿，才很认真地说“不想。”声音不大，却咬得很清楚。
果然和想的一样，真是废物。
戈雅叹了口气，抓住她冰凉的手掌，把她往自己的身后带了带，然后对前面的男生们露出了标志性的100分微笑。
“不好意思呀，我朋友有点怕生，看到人就有点紧张，所以不太方便集邮哦。”
戈雅知道这些男生并没有带着恶意围住小月，所以很礼貌地替小月回绝了他们。话音落下，那几个男生也确实都只是露出了有点遗憾的表情，说着不好意思打扰了就很干脆地散开了。
“下次不想就直接说出口，不拒绝只会让对方一直缠上来。”戈雅没忍住，瞪了楚扉月一眼。
楚扉月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视线微微垂下。
戈雅看着她这副模样，真是恨铁不成钢，又想拉着她到一旁狠狠教育，但是脑中的雷达正在疯狂报警，让戈雅赶快停手，千万不要再掺和了！
于是戈雅硬生生止住了即将出口的说教，触电般地甩开了楚扉月的手，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咳咳，我们走吧。”戈雅干巴巴地转移话题，转过身往前走，但是走两步后发现楚扉月并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去，刚被抛开的小月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还停在那只被戈雅握过的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戈雅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有点完蛋了。假装没有看到那抹目光，连忙又咳了一声：“别傻了，走了走了。”
“你回来了，我还没有去厕所。”楚扉月有些冷淡地说，将手轻轻收回到身侧，指尖在掌心蜷了蜷，然后把另一只手上的袋子递了过来。戈雅还真忘了这茬，小心避开她的手指接过袋子，挥挥手让她赶快。
回到休息区的长椅上，戈雅有些懊悔，明明来之前都想好了绝对要跟小月保持距离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就跟她缠到一块了！真是失败。
戈雅烦躁地晃着腿，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来往的人群。
“嗡——”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戈雅掏出来看，只一眼，冷汗就止不住地冒出来，整整34条未读消息，5个未接来电，而且全部来自同一个人——小小。
“戈雅姐姐你在哪？”
“戈雅姐姐你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
“戈雅姐姐别不理我好不好？”
“戈雅姐姐，我错了，我不该离开你这么久的！”
“戈雅姐姐你回我一句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根本没有勇气看完，戈雅赶快就回拨了电话。刚响了一声，对面就秒接了，还没等戈雅开口，一阵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戈雅姐姐！你到底去哪了！我…呜呜，我错了呜呜。”
不是，这也太沉重了吧，什么鬼？我害得吗？我这么大个的元气少女上哪去了？
“诶诶你别哭啊！”戈雅打断她，“我就是没太注意手机，没怪你，我就在厕所旁的休息区，小月也在，你快来吧。”
“真的吗？那太好了！”她的声音一下子雀跃起来，带着哭腔的尾音都透着喜意，“我马上就来！戈雅姐姐，你千万别走开哦！”
把电话挂断后，戈雅揉了揉眉心。这是在搞什么？不过陷进对小月的各种冲动情绪里，把别的东西都抛之脑后确实是自身的问题，真是失态。
没过几分钟，远远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那头冲了过来，脸上带着具有超强感染力的熟悉元气笑容。戈雅松了一口气，这才是戈雅想要的小小，所以刚刚一定是错觉吧？
一路小跑到戈雅面前，毫不顾及地扑进戈雅怀里，脑袋蹭了蹭戈雅的肩膀，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含着什么快溢出来：
“戈雅姐姐，我刚刚真的好怕你不理我了。”
“说什么傻话，根本没有这种可能嘛。”戈雅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那股没有变化的太阳味道让戈雅感到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