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一个男生，怎么做到这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呢？戈雅哥哥，你到底在想什么，是真把自己当女生了，还是说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盯着还带有一些温热的手掌，楚扉月将它伸向了水龙头下方。
拧开开关，冰凉的水流落下，把那残存的温度尽数冲刷殆尽。合上开关，甩去水珠，楚扉月转头走出了洗手间。
离休息区还有段距离的时候，楚扉月便看见刚刚不在的小小已经回来了，回来了空无一人的戈雅身边，扑进戈雅的怀里，尽情享受戈雅全部的温度。
“好了。”怀着莫名的滋味，楚扉月快步上前，打断了二人的亲昵。
“哦哦，那我们可以走了。”
很成功，戈雅有些尴尬地挣开了小小，看了过来。但是，另一道阴狠的目光随即而至，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给我离远点。轻而易举就读懂了这个意思，身子有些僵硬，默默退到一旁，这样就好了，那道视线很快就挪开了，全心意地放在了已经提起脚步往前走的戈雅身上。
楚扉月看着前方两人，矮小的一方脱离怀抱后便又牢牢占据了肩膀的位置，整个身子挂靠在上面，仰着脸，用最天真无邪的笑容对另一方说着亲密的话。
算了，无所谓，都不重要。楚扉月垂下视线，迈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跟了上去。
“戈雅姐姐，那幅画画完了吗？”
耳边传来软糯的声音，戈雅侧过头看着又挂上了胳膊的小小，可爱的小脸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到自己，
“画完了呀，你想看看吗？”
“嗯嗯，当然啦！”
“不给，谁叫你丢下我了”戈雅故意板起了脸，微微偏过头去，只是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小小。
“啊，戈雅姐姐欺负人，刚刚还说不怪我呢！”小小鼓起了脸颊，晃着戈雅的胳膊。
“当然是开玩笑啦，这就给你看看。”戈雅笑着揉了揉小小的头发，顺势停下脚步，从袋子里取出了那幅装好在密封袋里的精致水彩。
小小松开戈雅的胳膊，迫不及待地踮起脚尖，双手接了过来。
“哇……”小小眼睛都像是发出了亮光，“画这么好吗？”
“对呀，我也没想到呢。”
“戈雅姐姐，你拿着我给你拍张照好不好。”小小兴奋地把画又塞回了戈雅的手中，接过多余的袋子，小跑着就绕到了前方几步，回头举起手机对准了戈雅。
戈雅愣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将画举在胸前，嘴角勾起了和画里一样的弧度，任由小小拍摄。
“好啦好啦，快走啦。”只不过戈雅没想到小小拍起来没完没了，各种角度都要来一张，忍不住出声催促。
“最后一张，最后一张嘛！”
最后一张，小小直接冲到了戈雅面前，一把搂住了戈雅的胳膊，手机高举，将两人一同圈进了镜头里，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将身体又往戈雅身上倾斜了些，比出一个俏皮的剪刀手，戈雅只能无奈地站稳支撑住她，嘴角也忍不住拉起了一个有些纵容的弧度。
“咔”，画面在手机屏幕里定格的瞬间，楚扉月恰好站在两人身后不远的位置，不可避免地一同入了镜，只是只占据了一个小小的角落，低着头连脸都看不清楚。
“够了吧，真是的。”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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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装修得很复古的精致日料店，暖黄的灯光透过木质格栅洒在桌台上，空气里浮动着清酒与海苔的淡香。戈雅看着墙壁两侧堆放着的各种动漫手办和海报，心里感到由衷的惬意，当然要是这些东西都摆在自己的房间里就更好了。
在漫展上等到小月汇合后又逛了两个小时，现在是下午2点，小小提议为了弥补她的不告而别，要请戈雅吃一顿好吃的作为补偿。对于被请吃饭这种事，戈雅可从来都不会对人客气，所以现在就在这里了。
坐在四人桌偏里的一侧，戈雅有些虚弱地趴在桌沿，指尖轻轻叩着木质桌面。对于一个基本没有早餐甚至早上这个概念的新人类来说，难得的早上起床且到现在粒米未进可谓是残酷，所以胃部积极地提出抗议也是情理之中。
再说完“交给我就好啦！”这种话后，小小就自己拿着菜单在上面勾勾画画了，虽然没看菜单不知道价钱几何，但肯定不可能会低，在这种地方。
“还真是上班族的游刃有余呢。”嘴上嘟囔着，戈雅盯上了正前方坐着的和戈雅一样没有工作的废材小月。相当笔直地正坐着，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有些涣散，看来思想已经神游天外了，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啦。”坐在戈雅身旁的小小发出宣告，把菜单递交给了一旁等候的服务员，随后双手合十，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转向戈雅，“嘻嘻，你就等着吃吧，戈雅姐姐。”
戈雅把头轻轻靠在了小小小小的肩膀上，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丝，轻轻“嗯”了一声。
静静地等待着，餐点陆续被端上桌，最先是一碟色泽晶莹的厚切三文鱼刺身，整齐地码在碎冰上，粉白相间的纹理很好看。
但是，实在是禁忌！戈雅生食大讨厌！特别是这种吃起来有些油腻的奇怪口感。
“快先吃吧！戈雅姐姐。”闪闪发亮的眼睛让戈雅不敢直视。
“嗯……好。”好熟悉的剧情，戈雅硬挤出了一个笑容。
举起筷子，夹走了碟子里最小的一块，在一旁的酱碟里裹满浓厚的酱汁，又沾了一点点芥末，才克制住讨厌的情绪，不带表情地放入口中。意料之中的黏腻感在舌尖蔓延，但好在芥末的辛辣及时冲散了那股不适，戈雅皱起眉头咽下去。
“好吃吗？”小小歪着头看过来。
“好吃……哈。”戈雅故作喜欢地回答。
“那不用客气哦，还有好多呢！”
该死的后厨快上下一道菜啊！戈雅哀号着，却见对面一直沉默的小月毫不顾忌地夹起一大块三文鱼蘸点酱就往嘴里送，“加油啊！小月！”戈雅为她加油，从来没觉得她有这么顺眼过。
或许祈祷产生作用了，三串大块牛肉串被端上桌，油亮的表面滋滋冒着热气，表面的黑胡椒碎散落在微微焦脆的边缘，大肉块中间夹着的菠萝也被煎烤出金黄的色泽，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这次不用小小催促，戈雅已经忍不住伸手了。
“可以吃吗？”稍微矜持地看了眼小小，但是手已经放上签柄了。
“当然呀，嘻嘻，不用客气啦。”
呜呜，简直就是天使吧！戈雅心中暗自感念，嘴上已然出击，一口连着肉块和菠萝咬了下去，肉汁菠萝汁在口中迸溅开来，油脂混着果香在舌尖融成一股暖流。
这才是想要的美食啊！咀嚼着，戈雅不由得眯起眼睛，享受这短暂却极致的幸福感。
“慢点吃，别烫着。”小小递来一张纸巾，语气里满是纵容。
戈雅这次学聪明了，明白自己这个吃白食的应该好好回应一下请客人的心意，不能光顾着吃，于是拿起了盘里的最后一串，递到了小小的嘴边。
“啊~”戈雅发出了最温柔的声音，自己听着都要脸红了。
小小却完全没有不好意思，顺从得张大了嘴巴，却只能咬下小小一块，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唔，好吃！”等吞下之后，才又将剩下的部分分作几口嚼嚼吃掉。
真像是小仓鼠一样可爱，戈雅的心都快萌化了，忍不住又往小月那里瞥了一眼，简直就像是美非拉巨鳄鱼一样的狂野吃法实在不忍直视，戈雅赶紧收回目光。
“嘻嘻，感觉比平时来还要好吃得多呢！”小小满足地舔了舔嘴唇，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戈雅。
“这样吗？是食材更新鲜吗？”
“当然不是啦，”小小突然咯咯笑起来，然后弯腰凑到了戈雅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是因为戈雅姐姐这么温柔地‘啊~’地喂的呀，不管是什么都会变得好吃哦~”
又是耳朵偷袭！戈雅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小小往外推：“别闹了……”被推开后，小小重新坐直了身子，一脸无辜地眨着眼睛，仿佛刚才那番撩人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好气哦，拳头硬了。戈雅在心底默数三二一，才把冲动全部压下，别过脸不去看她。
“戈雅姐姐别生气嘛~”小小软糯的声音又凑了过来。
“哼！”戈雅装作没听到。
“不闹你了嘛~”
“哼！”
“天妇罗炸虾来了哦~戈雅姐姐~”
“哪里哪里？”
“哇！戈雅姐姐大吃货！”
“哼！”戈雅绝对诚实地面对了自己的内心，“哼哼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