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课下来，林澪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怕出名猪怕壮”。
下课的时候，总有不少其她女同学围过来，有问她头发是不是染的，有问她从CN哪里来的，有问她怎么学习那么好的，甚至还有人过来要联系方式，搭讪的人一波接一波。
林澪全程冷着脸，能用一个字回答的，绝对不用两个字，硬生生把所有搭讪的人都怼了回去，没给任何人留余地。
她只想当个透明人，不想在学校里有任何存在感。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林澪几乎是铃声一响，就立刻收拾好了书包，戴上卫衣的兜帽，遮住了显眼的白发，快步往教室外走，只想赶紧离开学校，去唐人街吃顿热乎的中餐。
“林澪同学！等一下！”
彼得抱着书包，快步追了上来，拦在了她面前，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再次认真地说道：“今天早上的事，真的很谢谢你。还有，你要是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比如学校的课程，或者纽约的路，都可以问我，我在这里住了很久了。”
林澪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彼得是好意，可她更清楚，和他走得越近，麻烦就越多。
所以她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疏离：“不用了，谢谢。”
说完，她没再给彼得说话的机会，侧身绕过他，快步走进了放学的人潮里，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彼得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有点无奈地挠了挠头，却也没再追上去。
今天也算是有惊无险，虽然不小心和彼得·帕克有了交集，但好歹没惹出大麻烦，也没暴露能力。
没关系，只要接下来继续保持低调，不和他有任何牵扯，就不会有问题。
她拉了拉兜帽，遮住了更多的白发，拐进了地铁站，再次消失在了纽约的人潮里。
——少年（？祈祷中……
纽约的夜晚从不会真正安静，尤其是在皇后区与曼哈顿交界的地带，霓虹灯的光隔着几条街都能渗过来，却照不亮深处那些昏暗逼仄的小巷。
林澪坐在公寓的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电脑屏幕那封刚收到的匿名邮件上。
发件人信息被抹得一干二净，内容简单直接：维修一台崩溃的企业级服务器，修复数据库损坏的核心文件，限时两小时内完成，现金结算，报酬一千五百美元。地点在地狱厨房，第十大道附近的一间地下酒吧。
她的第一反应是直接删除邮件。
地狱厨房是什么地方？全纽约最乱的法外之地，黑帮盘踞，枪击案比便利店还多，神盾局和警察都懒得管这里的烂事，进去一趟，能不能完整出来都要看运气。她费尽心机苟了这么久，根本没必要为了一笔钱往火坑里跳。
可鼠标移到删除键上，她的手指却顿住了。
一千五百美元。
还是现金。
她现在一天累死累活接四五个小活，也才赚不到两百刀，这一单抵得上她快一周的收入。这笔钱可是能让她的生活质量好上一大截，而且对方说得很清楚，只是修个服务器，速去速回，不牵扯别的事。
林澪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个数字纠结了足足三分钟，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
没办法，他给得太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封邮件，只写了两个字：成交。随即起身把卫衣的兜帽拉好，将白发尽数盘在卫衣里，只露出一点发梢，又戴上了一副平光黑框眼镜，遮住了过于显眼的海蓝色眼瞳。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来打零工的亚裔学生，她才揣上钱包和便携电脑，锁上门出了公寓。
地铁越往曼哈顿深处走，车厢里的氛围就越压抑。醉汉靠着车厢壁喃喃自语，纹身的男人靠在角落眼神阴鸷地打量着每一个人，空气里混着酒精、烟草和劣质香水的味道。林澪缩在最角落的位置，全程垂着眼，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出了地铁站，地狱厨房的景象和皇后区截然不同。
街边的建筑大多斑驳破旧，墙面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路灯坏了大半，只有零星几家亮着霓虹灯的酒吧还透着点光，巷子里时不时传来醉汉的叫骂和女人的尖笑，警笛声远远地响着，却从来不会靠近这里。
林澪按着邮件里的地址，拐进了一条堆满垃圾桶的小巷，找到了那家名为“铁锚”的地下酒吧。厚重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嘈杂的摇滚乐和碰杯声。
她敲了敲门，里面的音乐瞬间停了。
开门的是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胳膊上纹着狰狞的骷髅纹身，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别着枪。他上下打量了林澪一圈，眼神里满是怀疑：“修服务器的？”
“是。”林澪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约好的。”
壮汉嗤笑了一声，显然没料到雇主找过来的居然是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姑娘，却还是侧身让开了路：“进来吧，别乱看，别乱碰，修完拿钱走人，懂？”
林澪没接话，跟着他走进了酒吧。
里面乌烟瘴气，十几个穿着皮夹克、带着枪的黑帮成员坐在吧台边，眼神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戏谑和审视。她目不斜视，跟着壮汉穿过舞池，从吧台后面的楼梯往下走，进了一间潮湿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摆着几台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还有一台亮着蓝屏的工作站，地上散落着不少啤酒罐和烟蒂。一个留着光头、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看到她进来，挑了挑眉：“就是你？能修好这玩意儿？”
“先看问题。”林澪放下便携电脑，走到工作站前，没理会他审视的目光。
问题比她想象的简单，服务器被竞争对手的黑客攻击，数据库的核心分区损坏，连带系统崩了，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要折腾好几天，对她而言，不过是顺手就能搞定的事。她没动用什么过于夸张的能力，只是插上数据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滚动，原本蓝屏的工作站很快就恢复了启动界面。
前后不过四十分钟。
她转过身，对着刀疤脸男人抬了抬下巴：“修好了，数据库恢复完整，顺便给你们的防火墙补了几个漏洞，以后不会这么容易被攻破了。”
刀疤脸凑过去看了一眼，确认服务器里的账目和客户信息都完好无损，脸上终于露出了点惊讶，随即对着旁边的手下抬了抬下巴。手下立刻拿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到了林澪面前。
她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对得上，打开里面也全是不连号的旧钞，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正准备转身走人，异变陡生。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从酒吧正门传来，紧接着就是玻璃碎裂的脆响、女人的尖叫和密集的枪声，像是爆豆一样响了起来，摇滚乐瞬间被淹没在了枪火里。
地下室里的人瞬间变了脸色，刀疤脸猛地抄起桌下的霰弹枪，骂了一句脏话：“F#@k！是毒蛇帮的那帮混蛋！”
几乎是同时，地下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子弹呼啸着飞了进来，打在服务器机柜上，溅起一串火花。刚才给林澪开门的壮汉闷哼一声，胸口瞬间炸开一团血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温热的血溅到了林澪的鞋边。
林澪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吧？！
她就来修个服务器，怎么就撞上帮派火并了？！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是吧？！
子弹在狭小的地下室里乱飞，两边的人隔着楼梯疯狂对射，枪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木屑和水泥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林澪下意识地缩到了服务器机柜后面，心脏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路！赶紧跑路！
就在这时，又一个黑帮成员被打中了肩膀，惨叫着倒在了她面前不远处，子弹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金属机柜上，发出刺耳的尖鸣。
生死一线的瞬间，林澪的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尘封的程序被瞬间激活。
淡蓝色的全息界面毫无预兆地在她眼前展开，带着她有点陌生的、魔方科技特有的冷硬质感，无数数据流飞速刷新，原本混乱的枪声和火光，瞬间被拆解成了清晰的参数：
【火控雷达启动——扫描范围500米】
【目标识别：17支枪械，含9mm手枪、霰弹枪、AK系列突击步枪】
【弹道计算完成——实时更新落点、射速、杀伤范围】
【危险等级标注完成】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样。
每一把枪的位置都被红色的方框标了出来，每一颗射出的子弹都拖着淡蓝色的预测弹道，落点、时间、杀伤范围清晰地标注在她的视野里，甚至连对方下一轮的射击方向，都被提前预判了出来。
林澪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
火控雷达？弹道计算？
这应该是碧蓝航线里TB的功能…不过这些战舰主炮、防空炮配套的舰载系统吗？！是用来打海战、锁定敌方战舰和战机的东西！
她一个领航员TB，怎么会有这种舰载级的火控系统？！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一颗步枪的子弹朝着她藏身的机柜飞过来，弹道清晰地标注在她眼前，三秒后就会击穿机柜，把她打成筛子。林澪几乎是下意识地，按照弹道计算里标注的安全间隙，猛地矮身窜了出去，刚好在子弹击中机柜的前一秒，躲到了旁边的承重柱后面。
子弹擦着她的卫衣下摆飞过去，打在墙上，炸出一片水泥碎屑。
精准得离谱。
林澪的心跳更快了，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套火控系统的操作逻辑，就像是刻在她的骨子里一样，不用特意去想，就能瞬间读懂所有参数，预判所有危险。
用海战的火控系统来躲黑帮的枪击，确实是大材小用了点，但好用是真的好用。
她靠着柱子，快速扫了一眼视野里的弹道标注，交火的双方都杀红了眼，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缩在角落的小姑娘（？。地下室的后门就在对面的消防通道，中间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却被交叉火力封得死死的。
但在她的火控雷达里，这密集的火力网，到处都是转瞬即逝的安全间隙。
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们打你们的，老子/老娘要跑路了。
林澪深吸一口气，看准了两拨人换弹夹的间隙，按照弹道计算标注的最优路线，猛地窜了出去。子弹在她身边呼啸而过，每一颗的落点都在她的预判之中，她脚步不停，左躲右闪，像是在枪林弹雨里闲庭信步，愣是没被一颗子弹擦到边。
路过吧台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吧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钱箱，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现金，应该是这帮人的赌资或者货款。林澪眼疾手快，伸手抄起最上面的两大沓，塞进了自己的卫衣口袋里。
精神损失费。
毕竟她好好地来修个电脑，差点把命丢在这里，拿点钱补偿一下，合情合理。
揣好钱，她没丝毫停留，一把拉开消防通道的铁门，闪身冲了出去，反手把门甩上，还顺手用意念锁死了门里的电子锁——这是她今天唯一一次动用电子操控能力，只是为了不让里面的人追出来。
消防通道里没有灯，漆黑一片，她靠着夜视扫描，飞快地往下跑，顺着后门的小巷冲了出去，一路头也不回，直到跑出了三条街，冲到了有路灯和行人的大路上，身后的枪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放慢了脚步，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晚风吹在她脸上，带着点凉意，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抬手扶了扶滑下来的眼镜，眼前的淡蓝色全息界面瞬间消失，火控雷达和弹道计算同步关闭，世界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地铁上，林澪缩在角落的位置，全程低着头，手却下意识地摸着卫衣口袋里的现金。原本的一千五百美元，加上顺手拿的“精神损失费”，足足有四五千多美元，这一趟虽然险得差点没命，赚的却可能比她未来半个月赚的都多。
可她心里却没多少喜悦，反而满是疑惑。
TB的核心程序里，根本不可能有舰载火控雷达和弹道计算系统。
TB是辅助指挥官的战术人工智能，负责的是舰队调度、数据整合、程序辅助，从来不是前线作战的单位，更不可能自带这种只有主力战舰、甚至是塞壬作战单位才会配备的顶级火控系统。
那她刚才解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澪皱着眉，翻遍了脑子里关于TB的所有设定，都找不到任何能解释这个能力的内容。她甚至试着再次启动那个系统，眼前瞬间又展开了淡蓝色的界面，方圆百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移动目标，都被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不是幻觉，是真的。
她盯着界面上那行陌生的、带着塞壬风格的代码，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穿越过来这么久，她一直笃定自己变成的是领航员TB，可现在看来，好像从一开始，她就认错了。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林澪晃了晃头，把那些疑惑暂时压了下去。
不管是什么东西，能保命就好。
只是地狱厨房的活，以后就算给五位数的报酬，她也绝对不会再踏进去一步了。命比钱重要，苟住才是第一要务。
她拉好兜帽，揣着沉甸甸的现金，快步走出了地铁站，再一次消失在了皇后区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