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汐月今天也在等死。
具体来说,是坐在天穹学院的天台边缘,两条腿悬在半空,晃啊晃,思考一个合适的死法。
她把药瓶倒过来,在手心摇了摇——只剩下最后一点点了。
妹妹的药,不够了。
将药瓶收进口袋,她低头看向楼下,认真估算了一下这个高度摔下去的致死率。
嗯,很可观。
可惜今天没空。
整座天穹学院里看不到一个学生,周遭却热闹得很——
无数灰影正从建筑的阴影里爬出来,漫过她的脚下,朝着天空汇聚,形成一个数米高的人形灰影。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景象还挺好看,像学园祭一样热闹。
与此同时,她也顺带看见了那个漂亮的金发魔法少女。
许多细剑在其身后如同羽毛一般汇聚,一张钢铁的翅膀在空中徐徐展开。
陈汐月眼睛亮了一下。
“新的魔法少女……妹妹又有新药引子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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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罗妮卡·恩菲尔德觉得自己有点倒霉,被勒令来此入学的第一天就遇到了敌人。
她双手握紧剑柄,把背后的钢铁翅膀收拢成一柄数米长的大剑。
“去死吧,恶心的家伙。“
巨剑朝着脚下的人形灰影劈了下去,金色的光芒把这个灰暗的影子世界照得通亮。
这一剑下去,那东西该灰飞烟灭了吧。
能独自解决魔物,就算是驻守这里的「雪帝」前辈,也不会觉得她只能拖后腿。
只要足够有用,就不会再被别人讨厌了吧……
摇了摇头,维罗妮卡把脑中繁杂的思绪赶了出去,手中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然而,剑刃像是砍进了一团烂泥,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怎……怎么可能?“维罗妮卡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人形灰影那张空无一物的脸上,忽然撕开一道口子,长满尖牙的口中伸出一条长舌。
发出的,却是普通的人类女孩声音。
“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这张勾人的脸蛋了。“
“维罗妮卡,我的朋友,请你乖乖淹死在这里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维罗妮卡身体一颤,握剑的手都松了几分。
“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
可惜,人形灰影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甩出手臂。
大剑脱手,她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教学楼的墙里。
疼,很疼。
耳中嗡鸣,她依稀想起网上前辈灌输的知识:少数魔物拥有特殊能力,不在新手魔法少女的能力范围之内,遇到了只能做一件事——逃。
然而,对方怎么可能给她逃跑的机会?
眼前一晕,她不受控制地坠入过往的回忆。
一股熟悉的窒息感涌了上来。
在窒息感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在她眼前。
“维罗妮卡……“
“为什么?什么都要和我抢?“
“不,不是我……“维罗妮卡努力抬起头,可只是让窒息感更加沉重,“救……救我……“
她试着自救,手指却不听使唤。
死亡,从没有离她这么近过。
人形灰影像散步一般朝着维罗妮卡走过来。
它的轮廓原本有些虚幻,可随着维罗妮卡的恐惧不断滋长,它也从她身上抽走更多生命力,化为自身成长的力量。
“恐惧……畏缩……“
“这才是人类面对我们该有的样子。“
嘶哑的话音落下,另一道让维罗妮卡无比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我讨厌你,都是你的错!“
“维罗妮卡,你能去死真是太好了。“
维罗妮卡只能用最后的力气做着反抗。
“不……不要……“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突然,一道咳嗽声在她旁边响起。
“咳咳。“
一个穿着校服、胸口别着学生会名牌的黑发少女正站在那里,用一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的眼神看着她们。
似乎是由于陈汐月的出现,维罗妮卡也微微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面前的普通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现在的她都自身难保,何谈保护别人?
陈汐月伸出手,毫无畏惧地拍了拍人形灰影的肩膀。
她指了指维罗妮卡,自顾自地开口道:“面前这个人类魔法少女,可不可以让给我?”
人形灰影像被吓到一样,瞬间闪到了几十米外。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面前的陈汐月仿佛黑洞一般死寂,它无法从中抽离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困惑。
“……你是什么东西?“
在陈汐月面前,人形灰影的声音似乎不像面对维罗妮卡时那么从容了。
“我是天穹学院的学生会会长,陈汐月。“她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牌子,“所以,有关学生的一切课外娱乐活动,我都有权介入。“
“你为什么不怕我?“人形灰影试探性地伸出一条舌头,“恐惧,是人类的天性。“
“恐惧?“陈汐月歪了歪头,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那是什么?“
人形灰影沉默了数秒。
它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给出属于它的回应。
“没关系,我会让恐惧渗入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这……“陈汐月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浮现出为难的表情,“学园祭的时间快到了,摊位审批的报表也已经提交上去了。“
“这个请求,对其他人来说不太公平。“
“哈?请求?“人形灰影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咧着舌头,“你当我是那些会乖乖听话的废物吗?“
陈汐月的脸色冷了下去。
“我可以理解为你想要对同学们使用暴力吗?“
一旁,憋着最后一口气的维罗妮卡用最后的意志挤出力气,伸手揪了揪陈汐月的衣袖。
“快……快跑……“
此时,陈汐月才注意到维罗妮卡的状态越来越差。
她蹲下来,用手挑起维罗妮卡的下巴,对着那张漂亮的脸蛋看了好一会儿。
“同学,你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妙啊。“
维罗妮卡没有回答,因为她马上就要翻白眼了。
“看起来像是溺水……“陈汐月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别怕,学生会长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维罗妮卡余光看见那张脸越来越近,一股湿润的温暖气流吹过她的鼻尖。
一片温热贴上了她的嘴唇。
薄荷味。
很有夏天的味道。
本该带来凉意的味道,此刻却显得十分温暖。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
也因此,源源不断的空气涌入体内,求生的本能让她贪婪地**着这来之不易的空气。
当维罗妮卡回过神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双近得离谱的眼睛。
淡红色,真的很好看。
她花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第二秒,她的脸烧了起来。
“呜——!“
她想推开对方,可手臂发软,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发出一点含混的声音。
“啵。“
陈汐月退开半步,理了理耳边的垂发,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很甜的笑。
“这样让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维罗妮卡这才恢复些许力气,伸手捂着嘴,说不出话。
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念头——
她的初吻,刚才是不是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