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汐月的人工呼吸之下,维罗妮卡缓了过来。
不过她明显有些宕机,捂着嘴唇,一脸不可置信。
陈汐月像没看见她的表情一样,微微一笑,伸出手。
“作为魔法少女,来加入学生会吧。“
“哎?“此情此景,面对有些神经质的陈汐月,维罗妮卡一时搞不清状况。
不过,有人恰好替她解了围。
就在二人交谈的间隙,人形灰影早已四肢着地,以一种扑击的姿态冲了过来。
“小心!“维罗妮卡顾不得悼念逝去的初吻,伸手想推开面前的陈汐月。
面对这样的场面,陈汐月叹了口气,把手伸进书包,微微侧头看向身后。
“又是一个不守校规的家伙。“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一根缠着胶带、显然用了很长时间的棒球棍。
“作为运动社荣誉会长,带一根棒球棍,很正常吧。“似乎是觉得说服力不够,她又回头向维罗妮卡讪讪一笑,“千万别误会……“
“我个人其实不太喜欢暴力。“
见陈汐月无视自己,人形灰影亮出獠牙,猛扑而去。
“人类,我要让你——“
“嗵!“
重物撞击声之后,维罗妮卡看见一堆白色的小东西飞了起来。
她花了一秒才认出来,那是牙齿。
魔物的牙齿。
而人形灰影本身,也连牙带人倒飞出去,砸进操场另一头的花坛里。
?
维罗妮卡看了看那根棒球棍,又看了看陈汐月。
那根球棍甚至没有变形。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些崩溃。
自己拼尽全力发出的攻击,居然败给这种毫无特色的普通挥击?
虽然她知道自己很弱,但没想到会这么弱。
“呸……“花坛里,人形灰影吐出一地牙齿,慢慢爬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些许懵逼与忌惮,“你用了什么能力?“
“能力?“陈汐月抬起手腕,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棒球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又不是什么魔法少女。“
“嘶!虚伪……“人形灰影嘶吼一声,只觉得对方是在戏弄自己。
“沉默,也是你恐惧的证明……“
“我也没沉默啊……“陈汐月觉得对方有点莫名其妙。
人形灰影站起身,双手合十,数道影子从它脚下窜出,织成一张黑色的网。
“黑暗天幕!“
话音未落,黑球瞬间合拢,把陈汐月整个罩了进去。
“在这永恒的黑暗之中,时间是最好的行刑官。“
“我等着你求我杀死你的那一刻。“
人形灰影的声音彻底消失。黑暗之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陈汐月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无聊。
好无聊。
非常的无聊。
“我求你现在杀了我,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
人形灰影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哎,为什么总遇到不守规矩的家伙……”
陈汐月感觉自己像被丢进大海的落叶,只能随波逐流。
在这无聊情绪的洗刷之下,她思索着脱困的办法。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脑海。
“现在死一死,是不是真的就能死掉了?”
说干就干。
她不是第一次尝试死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从药瓶里掏出一枚黑色药丸,吞入口中。
黑暗之中,那仅有的心跳声也渐渐平息。
陈汐月展开双臂,了无生息地漂浮在黑暗之中。
那一袭黑发无风自起,从发梢开始泛起莹白色的光。
随着光芒渐渐淡去,一位身着银白色金属裙甲、与陈汐月有几分相似的白发少女,出现在黑暗之中。
原本红色的眸子,变成了淡紫色。
魔法少女——「银月」。
“姐姐……“少女捂住自己不再跳动的心脏,紫色的眸子中带着化不去的哀伤,“不要为了我再试图去触摸死亡,好吗?“
没有人能回应她的祈求。
这份得不到回应的祈求,旋即化作最为浓烈的仇恨。
她眸子一撇,数道光芒锁定隐藏起来的人形灰影,将其身体贯穿。
“判处你——“
“「忘却之刑」“
“只不过是区区魔法少女,我……“人形灰影刚想反击,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不听使唤。
侧头看去,手臂就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失去的不只是手臂,还有关于手臂存在的认知与记忆,也被一同抹去。
从诞生以来,人形灰影第一次尝到了自己的恐惧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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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罗妮卡被一股气浪推开,摔在几米外的地上,嘴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咳咳……“她咳嗽几声,强撑着站了起来,看向面前的黑色球体,“陈汐月同学!“
她一拳打在那黑球之上,可下一秒,所有的力量都弹了回来。
“可恶……“
维罗妮卡咬咬牙,举起手,重新凝聚出一柄长剑,用尽全身力气劈了下去。
“当——“
虎口震得发麻,黑色球体上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给我破啊!“
她接连劈出第二下、第三下。
每一击都只换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身为魔法少女,她怎么可以这么弱?
她怎么总是让别人失望?
就在维罗妮卡自我怀疑的时候,剑刃突然陷进了黑球表面——
整个球体在一瞬间炸裂开来。
混在气浪中的一丝银光,轻轻擦过了她的双眼。
陈汐月完好无损地站在中央。
反而是那灰色人影,仿佛遭受了恐怖的折磨,嘶吼着向外爬去。
它的半身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飘荡在空中的黑色小药丸。
“大药,大药,吃不完的大药……“
陈汐月一边哼着曲调怪异的小曲,一边把那些黑色小药丸收进小瓶子里。
如此诡异的画面让举着剑的维罗妮卡不由得愣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就是这简单的咽口水声,让陈汐月注意到了她。
“啊,你恢复好了吗?“陈汐月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正好,给你介绍一下。“
变身带来的痕迹还没完全褪去,她的发尾仍浮着几缕未散尽的白光,眸子中也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紫色。
“我家妹妹,是不是很可爱?“
维罗妮卡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很漂亮。
对眼前这个还没完全恢复原样的陈汐月,她的第一印象只有这个。
可不知为何,只是看着对方,她就觉得自己的存在无比渺小。
她突然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在砍什么,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成为魔法少女,甚至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
几乎是一瞬之间,维罗妮卡就解除了变身,身体向前倒去。
就在她要脸朝地摔下去的那一刻,一只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陈汐月脸上露出些许愧疚,“忘记你其实有点弱了。“
“……“
看着已经昏过去的维罗妮卡,陈汐月也知道道歉没有任何意义,旋即陷入苦恼。
妹妹误伤了对方,她这个做姐姐的也是有责任的。
“怎么办呢?“
“有了!“陈汐月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学生手册,“让我翻翻校规……“
“找到了。天穹学院校规第一百九十八条:“
“捡到遗失物品,如无人当场认领,所有学生都应该将其上缴学生会,并等待原主人登门认领。“
“这位魔法少女的主人在附近吗?“摇了摇怀中的维罗妮卡,她继续开口,“没有人认领的话,我就先带回学生会好好保管喽。“
当然,此刻不会有任何人回应陈汐月。
“珍贵的药引子,就这样坏掉可不行。“擦了擦维罗妮卡脸颊上的灰尘,陈汐月用公主抱将她抱了起来,“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妹妹的药就拜托你了!“
她抱着维罗妮卡向校门口走去,不忘哼着自己原创的小曲。
“大药,大药,吃不完的大药……“
说起来,这已经是她捡回家的第几个魔法少女了?
唔,有点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