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雪无声地飘荡,短短几秒,整条小巷都笼上了一层寒意。
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小巷中央。
冰晶铸就的裙甲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本来齐整的蓝色短发,在变身后向后旋拧收拢,最终化为两个小小的钻头形状。
一根缓缓旋转的冰棱盘绕在她身边,一头已经锁定了在小巷中的鸦人,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将它彻底贯穿。
魔法少女——「雪帝」。
她正用公主抱的姿势,稳稳抱着陈汐月浮在半空之中。
“小桃,可以放我下来了。”
“不要嘛~”本来脸色有些难看的季小桃突然变了脸,笑得眉眼都弯了弯,“会长大人香香的,我想再抱一会儿!”
“现在不是时候。”
“……哦。”
季小桃依依不舍地把陈汐月放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在转向三个学生的瞬间,也重新化作了足以让人生惧的严寒。
陈汐月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到维罗妮卡身边,蹲下来,看了看她手臂上蔓延的黑纹。
“维罗妮卡同学,还能走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维罗妮卡想逞强,可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只能无力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陈汐月没有再问,拉起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半扶半拉着将她抱了起来。
“我先带她去医务室。”
“小桃……”她侧过头,声音淡淡的,“这里剩下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
“遵命,会长大人~”
季小桃甜甜地应了一声,然后转向三个已经抖成筛子的学生,笑容中满是危险的味道。
“我记性不太好……”她每说一个字,脚下的冰霜就向前蔓延一寸,最终渐渐冻住了三个学生的脚踝,“所以,有没有人给姐姐讲一讲,按照校规来看,我该怎么办呢?”
“副…副会长大人,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龟人将自己缩到了壳内,最先选择了投降。
“我...我不是故意的。”鸦人推了推自己身边的人类女孩,“这些都是她的主意!”
“你要罚就罚,没必要羞辱我们!”被出卖的人类女孩怒视它一眼,随后挺起胸口,自暴自弃地开口道:“不满意的话,就杀了我们!”
“哎呀,回答错误!”季小桃的笑容愈发灿烂,“这可不是我想知道的回答。”
“不过,这样也好。”
“那就用季小桃我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吧。”
小巷里,响起了三个学生整齐划一的惨叫。
而陈汐月已经扶着维罗妮卡走远了,一步也没有回头。
-----------------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校医是一只戴着圆眼镜的猫头鹰,翅膀上夹着体温计,动作利落地给维罗妮卡的手臂清创、上药、缠绷带。
“毒性不深,死不了。”猫头鹰校医推了推眼镜,“但这孩子无故遭受袭击,她接下来几天很有可能会做噩梦。”
陈汐月站在床边,看着维罗妮卡那条被绷带裹成粽子的手臂,没有说话。
“好了,让她休息。别让病人情绪太激动。”猫头鹰校医拍拍翅膀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医务室里安静下来。
维罗妮卡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抱歉,维罗妮卡,这次意外是我的失职。”陈汐月率先开口,“对此,我深感抱歉。”
“陈汐月会长,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维罗妮卡扶着床沿坐了起来,可手臂上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是我应该谢谢你才行。”
“谢谢您的照顾。”
“可是,陈汐月会长,我是不是配不上您对我……”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带着细雪闪了进来。
季小桃还保持着「雪帝」的变身状态,华丽的礼服随着她的步伐无风而动,未散尽的寒气在她周身缭绕。
因为刚刚动过手,她的气势还未完全收敛,整个人站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尊从极北之地走来的冰雪女王。
美丽、强大而凛冽。
维罗妮卡怔怔地看着她,因为她的到来,刚想要和陈汐月说的话也被憋回了嘴边。
这才是魔法少女。
能保护别人,能惩处恶徒,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魔法少女。
而不是像她这样,连三个小混混模样的魔物学生都应付不了,被对方一只手就伤成这副德性的废物。
“报告会长大人!”季小桃立正敬礼,笑得像个邀功的小学生,“那三个家伙已经惩戒完毕,我想她们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还有——”她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个巴掌大的Q版人形冰雕,上面装饰着黑色的翎羽,那翎羽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某个鸦人身上拔下来的一样,“送给你留念!”
陈汐月看着冰雕里自己的Q版形象,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我猜接下来我们会有一场针对学生的投诉。”
“它敢?”
“它为什么不敢?”
“我看它欠抽了属于是。”
“……”陈汐月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与季小桃纠缠。
“调查出那些家伙这样做的目的了吗?”
“当然。”季小桃收起冰雕,笑容淡了几分,“无非是一些白痴觉得自己可以通过这种关系得到某人的关注罢了。”
“啊……”她的眼神中满是怨念,“这种组织真是隔三差五就冒出来,杀都杀不完呢。”
“有些家伙……”她一边说,一边将目光转向病床上的维罗妮卡,“运气倒是真不错。”
看着对方那种怯生生的气质和陈汐月那异乎寻常的温柔眼神,她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的不爽。
这股淡淡的恶意轻而易举地被维罗妮卡捕捉了出来,让她的脸色愈发发白。
“喂,转学生,别摆出那副表情,怪碍眼的。”
“对、对不起……”维罗妮卡条件反射地道歉。
陈汐月看在眼里,心中轻叹,这孩子的心病,比她想象中还要深。
“小桃。”她忽然开口,“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要和维罗妮卡同学说。”
“什么话不能当着我……”季小桃撅起嘴,对上陈汐月的眼神,还是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知道啦,我这就走,好不好?”
门被重新关上。
只不过,门外,季小桃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开玩笑,她才不会现在就离开,万一错过重要的情报怎么办?
而门内——
陈汐月搬了把椅子,坐到病床边。
沉默持续了很久。
“陈汐月同学……”维罗妮卡先开了口,声音很轻,“他们说……”
“你关心我,只是因为我是魔法少女。”
“可现在的我……连变身都做不到,这样的我,算什么魔法少女?”
“所以……请不要再对我好了。”她闭上眼睛,指甲嵌进掌心,“我会放弃当魔法少女。”
“所以请你不要把对魔法少女的喜欢投射到我的身上了。”
“会长大人,有「雪帝」前辈,不就足够了吗?”
医务室里安静得吓人。
门外的季小桃则默默给她记了一功。
陈汐月没有正面回答维罗妮卡,只是望着窗外,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半晌,她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维罗妮卡同学。”
“在彻底决定放弃之前,先搬来我家住吧。”
“……哎?”维罗妮卡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啊?”季小桃则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要被自己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