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维罗妮卡一愣,没想到陈汐月突然提到这件事。
见到她没有作答,陈汐月继续补充道,“让真正的魔法少女来演魔法少女,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可是……原本的主演,怎么办?”维罗妮卡小声说,“我听说,是「雪帝」前辈亲自登台……”
“没错,是小桃。”陈汐月点点头,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所以之后,我会再去找她谈一谈。”
“但你的答案,还是先给我比较好。”
“怎么样,要试试看吗?”她微微一笑。
试试看?
维罗妮卡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
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连变身都做不到的真魔法少女,要在全校师生面前,扮演假魔法少女。
这算什么?
算一种公开处刑吗?
她想起中央广场上那座正在搭建的舞台,想起「雪帝」登场时那足以改变环境的力量。
羡慕吗?
怎么可能不羡慕。
可是……
“我……”她张了张嘴,只能用最小的声音回答,“我这样的人,不行的。”
“哦?”陈汐月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不用急着回答,慢慢想。”
“来,身体其他地方也要清洗干净才行。”陈汐月捏了捏手中的沐浴露,可却没有挤出来,“奇怪?没有了吗?”
陈汐月皱了皱眉,从浴缸中站了起来,裹起浴巾就向外走去。
“等我一会,我去超市里买瓶新的沐浴露,待会顺便做一个晚饭。”
“正好,维罗妮卡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我的提议,等回来之后给我一个答案。”
“嗯……”维罗妮卡重新没入水中。
浴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偌大的浴室里,顿时只剩下维罗妮卡一个人,她的心就像浴缸中的水一样平静。
才怪。
水面是平静的,她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维罗妮卡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地吐着泡泡。
对方强行将她拽入了一种她从未设想过的生活之中。
虽然她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但她想不到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是值得陈汐月所渴求的东西。
单单只是由于魔法少女吗?
不可能。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雪帝」前辈更像魔法少女的人吗?
叮咚。
就在维罗妮卡快要被问题砸晕的时候,门铃声响了起来。
叮咚。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外的人显然没什么耐心,按门铃的节奏从舒缓一路飙到急促,最后几乎是像在砸门一样。
现在的陈汐月不在家,而据她所知,樱邪一濑正在小房间里摆弄那些她看不懂的机器,也抽不出空来。
犹豫再三,维罗妮卡还是选择先开门,替陈汐月接待一下客人才行。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没有穿衣服,只是用浴巾将自己牢牢地裹了起来。
维罗妮卡一把拉开大门。
“来了来了——!”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有着漂亮蓝色短发的少女。
她左手搂着一大袋零食,右手则疯狂地点击着门口的门铃。
她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正是学生会的副会长,魔法少女「雪帝」——季小桃。
而维罗妮卡,身上只裹着一件浴袍,湿漉漉的金发还在往下滴水。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起来。
“哎呀。”季小桃率先开口,笑容灿烂得不像话,“这不是转学生吗?怎么是你来开门呀?”
她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甜腻感,可那眼神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就仿佛见到丈夫出轨对象的妻子一般。
“开门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会长大人被什么可疑的家伙拐跑了呢。”
说着,她的目光缓缓下移,扫过维罗妮卡身上的浴袍。
“会长大人呢?你这一身打扮……是在会长大人家里面做什么呢?”
“在、在泡澡……”维罗妮卡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陈汐月同学她、她也……”
“哦——?她怎么了?”季小桃的声音拐了个弯,“可恶啊,难道你是在和会长大人一起泡澡?”
她每说一个字,维罗妮卡就觉得周围凛冽的空气中便充盈一分杀意。
“我……”维罗妮卡刚想要解释,就看到季小桃伸出手臂,死死地抓住了门框。
“那还真是,相当令人羡慕啊……”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转、学、生?”
她分明在笑,维罗妮卡却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就仿佛被天敌盯上了一样。
求生的本能,让她做出了一个条件反射般的动作。
关门。
“砰!”
“呀。”
门合到一半,停住了。
维罗妮卡猛地睁大眼睛,这才想起来,季小桃的手还搭在门框上。
再晚零点几秒,那几根手指,就要被门夹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维罗妮卡以最快的速度拉开门,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却将湿漉漉的头发一并甩出,让水珠全都溅在了季小桃脸上。
“这季小桃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更是黑了几分。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非常抱歉!请原谅我!”
“哦呀。”季小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容一点没变,“你不会是在耍我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维罗妮卡把头埋得更低,只差当场表演一个土下座了。
面对不断给自己道歉的维罗妮卡,季小桃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样表达自己的不爽,感觉就像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一样。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及时解救了快要变成鸵鸟的维罗妮卡。
“小桃,你怎么来了?”
陈汐月提着袋子走了过来,淡红色的眼睛带着些许疑惑扫过门口僵持的两人。
“你今天不是还要去打工的吗?”
“哎呀,这不是想念会长大人你了吗?”季小桃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十分自来熟地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零食,“你看,零食我都带来了。”
“就让我在这里过一夜,好不好嘛?会长?”
季小桃一边没心没肺地笑着,一边心里面有自己的考量。
打工?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再打工下去说不定就要变成无能的丈夫了。
“这么喜欢吃零食对身体可不好,没收!”陈汐月走上前去抢过她手中的袋子,“不如直接吃我做的晚饭好了,正好刚才买到了不少打折促销的商品。”
“好嘞!”季小桃笑嘻嘻地跟在陈汐月身后走了进去。
同时,她还不忘悄悄用挑衅性的眼神瞪了旁边的维罗妮卡一眼。
那眼神中的意思倒是很好懂——我才是会长最喜欢的心腹,新来的家伙注意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