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庇护所里安静得很,只能听到两人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声。
那些闪烁着的星光,如今已渐渐暗淡,房间里的氛围有些朦胧。
苏明躺在一片狼藉的床上,身上全是战斗留下的牙印和浅浅红痕,脑子还有点晕乎乎的……
阿蕾特也太厉害了。
这一夜,他尝试过很多次进攻,但每一次都被阿蕾特巧妙地化解了。她一点也不着急,只是温柔而强势地击碎了他所有的防线。
就这样,在这场战斗中,苏明完全被压制了,只能任由阿蕾特支配。
呜呜呜……没想到人生中这么重要的事情会是这个结果……
但是,好像也不赖?
阿蕾特慵懒地侧身躺在苏明身边,脸上还带着一点潮红,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她满眼宠溺地看着苏明,轻轻哼唱着他熟悉的歌谣。
看来她心情很好哦。
“阿蕾特,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你现在的状态……但是,你现在的身体应该是虚假的吧。”
嗯?
阿蕾特的歌声停下了。
“你……你是什么时候……”
“之前就察觉出端倪,但我是昨天才确定的。”苏明笑着摇了摇头,“我的灵魂力量越来越强,但我从来感应不到你的心跳,也感觉不到你血液的流动……我开始在想,也许是米拉泰拉的神灵构造和人类不同,但你的某些习惯和条件反射,分明是人类才会有的。”
听到这里,阿蕾特彻底慌了,她的身影也仿佛虚幻了一瞬。
“我……我不是,”少女挣扎着撑起身子,说话磕磕绊绊,“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想让你适应……”
“阿蕾特,”苏明打断了少女的辩解,轻声说道,“我不在意。只是,可以让我看看真正的你吗?”
无言。
沉默。
终于,伴随着一声叹息,少女的身形逐渐消失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可名状的微弱光团悬浮于半空中。光团由无数扭曲的几何物体组成,它们互相融合又分解,从中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密密麻麻地链接到苏明的皮肤,覆盖了他的五官。
这就是阿蕾特目前真正的样子吗?原来自己对阿蕾特的一切感官——视觉、听觉、触觉——都是由这些触须模仿出来的。
“如你所见,这就是现在的我,”少女沮丧的声音传进苏明的脑海,“我的躯体处于被封印的状态,但我不想让你感到奇怪,所以才……”
是啊,如果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见到这样的阿蕾特,恐怕会直接崩溃吧。
但是现在的苏明早就不在意这些了。他已经彻底和阿蕾特互相理解,就算阿蕾特是怪物又能怎么样呢?
更何况阿蕾特的存在还是比较贴近人类的,现在只是没有躯体的灵魂而已。
“没关系哦……”苏明伸出手,尝试着抚摸阿蕾特的触须,“无论你是什么,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羁绊。”
“苏明……”
扭曲的光团重新幻化成了少女的形象。熟悉的阿蕾特郑重地在苏明面前跪坐下来。
“从今往后,我不想和你之间存在任何谎言。之前用虚假的身体骗了你,我很抱歉。现在我已经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现给你了。”
“还有,我也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少女的脸上涌现出些许红霞,她坚定地对着眼前的青年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我爱你,成为我的伴侣吧。”
……
好心动啊。
但是……
“对不起……”苏明小声地回答道,“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你。”
少女的眼中已经开始浮现些许泪花了。
“别哭啊。”苏明赶紧抱住了阿蕾特,替她擦掉眼泪,“我们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我现在想不明白,但也许未来会知道的。”
他又思索了一会儿,才认真地对阿蕾特说:“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你是我最珍视的人。”
“至于你骗我这件事……无所谓啦!谁让你是阿蕾特呢!”
少女怔怔地看着苏明,片刻后终于重新展露笑颜。
“好,我等你。”
“不过,”苏明看了看乱糟糟的床,略微有点羞耻地说道,“记好了,等我把你救出来,我们就再比一次!”
“赌上男人的尊严,下次我绝对不会输!”
阿蕾特愣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红透了。
“笨……笨蛋!!!”
……
第二天清晨。
昨天晚上阿蕾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消失,而是蜷缩在苏明怀里睡着了。
苏明不知道灵魂体这样睡觉管不管用,也许她只是在模仿,或者单纯想和自己多待一些时间。
总之苏明醒来的时候,阿蕾特已经先一步起床了,她干劲满满地在帮苏明打包行李。
所有行李都装在一个阿蕾特新编制的黑色背包内,有两套换洗衣物、一把剥皮和屠宰用的小刀、一条毯子,以及十颗生命果实,装在一个密封的木制瓶子内。
“生命果实保存在这个容器中不会损坏,”阿蕾特絮絮叨叨地碎碎念,“如果一时间找不到食物,可以先用这个应急,省着点吃应该够补充你三天的能量了。当然,也可以当作快速恢复伤势的灵药。”
“嗯。”
“如果遇到难缠的对手,就先撤退,别逞能哦。”
“知道啦。”
“别随便相信陌生人,尤其是那种一上来对你非常殷勤的……”
“这句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有说服力呢。”
“小苏明,看来你是又欠收拾了!”
……
苏明穿上了带兜帽的黑袍,背上背包,将白虹剑系在腰间,跟随阿蕾特来到了空腔的中央。
阿蕾特将手放在地面,随着力量的传递,一个巨大的、紫色纹路的魔法阵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这是我篡改了封印的术式后重新设计的传送阵,它可以将你随机传送到圣树之国的某一个角落。”阿蕾特解释道。
“去吧,我的冠军。”
苏明走到了法阵的中心,整理了一下情绪,努力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好。”
“保重,阿蕾特。”
“你也是,我的冠军……我在这里等着你凯旋。”
伴随着刺耳的嗡鸣声,苏明的身影逐渐模糊,随后化作一道冲天白光,消失在了阿蕾特的视野中。
黑暗的空间里又只剩下阿蕾特一人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模拟的身体逐渐变淡,消失。
现在也没有意义维持这虚假的身体了,这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腐败的空腔内,少女的低语在幽幽回荡。
序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