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随着铁器碰撞的嗡鸣,两道人影在圣树空腔中交错闪过。
阿蕾特的身形在半空中优雅地划过了一个半圆,随后稳稳落在了地上。她望着眼前单手负剑的青年,脸色不由得认真起来。
苏明则没有任何花哨地重重踏在地上,肌肉中蕴含着连阿蕾特也不敢小觑的力量。
“苏明……你的进步未免也太快了吧。”
距离那天两人敞开心扉的谈话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月。在这期间,两个人每天都会进行名为训练的搏杀。苏明的进步速度大大超越了阿蕾特的预期。作为痛苦与战斗之神,阿蕾特也曾赐予其他冠军们法则之力,但没有一个人能赶得上苏明的进步速度。
苏明听见了阿蕾特的惊讶,却并没有回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臂,在上一个回合中,阿蕾特的攻击还是成功了,但只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很轻微的白痕。
自己的肉体,已经不知不觉间强化到如此层次了。
但现在可不是感叹的时候。苏明收起心思,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阿蕾特身上。他右手持白虹剑,剑尖对准阿蕾特的眉心,警戒她的突然进攻,左手却藏在袖子里,暗暗牵引附近的以太。
感受着灵魂力量的倾泻而出,一团小火球悄无声息地被苏明凝结出来,随即他奋力一甩,火球砸在阿蕾特身前,顿时膨胀为滔天的火墙。
火墙术!
“哦?这种东西可拦不住我哦。”
阿蕾特略微蓄力,随后抬剑一砍,一道无形的剑气将火墙劈成两半。少女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残影,毫无保留地朝苏明冲刺而来。
二人的距离瞬间缩短。正当阿蕾特觉得这场战斗又是自己赢了的时候,她却发现眼前青年的脸色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有一点庆幸,好像什么阴谋终于得逞了。
难道他在火墙术遮蔽视野的几秒钟内,做了些什么吗?
“欸?”
当阿蕾特正在思考要不要先停止这次进攻的时候,忽然脚下传来一阵剧痛。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发现几根木刺已经扎穿了自己的脚掌,限制了她的行动。
尖刺陷阱!
但是无所谓,只要给自己几秒钟,就可以脱离这种低级的陷阱,恢复脚上的伤势……
可就在这几秒钟内,两支空气剑带着尖锐的嗡鸣刺穿了阿蕾特的肩膀,断绝了她防御的可能性。
只见苏明冲到她面前,用白虹剑贯穿了阿蕾特的胸口。
……
阿蕾特呆呆地看着自己被刺穿的胸口,以及握剑的青年。
“我……居然输了?”
“是的,你输了。”
“不会吧……真的假的……”
“你要是还不信,我可以再搅拌一下。”
阿蕾特愣了一下,随即难以控制地笑出声来,连带着还插在胸口的剑也在颤动。
“……别笑了!至少先把剑拔出来啊……”看着眼前猎奇的景象,苏明感到有点头皮发麻,他皱了皱眉,转过身去。
“哈哈哈……对不起嘛。”阿蕾特悄悄地擦掉了一滴不小心掉落的眼泪,“我只是……太高兴了。”
……
这是苏明第一次在战斗中胜过阿蕾特。这一个月内,他每天都在输,每天都在承受巨大的痛苦,直到今天。但他再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崩溃过。
为什么苏明变得这么坚强了呢?对于痛苦越来越麻木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人类的天性。
人类会恐惧受伤,除了不想承受痛苦,最主要的原因是受伤会导致死亡。可苏明已经知道,有着法则之力庇护的自己不会被阿蕾特杀死,伤口也会很快痊愈,因此他渐渐就不那么害怕受伤了。
就这样,苏明真的像一个男子汉一样挺了过来。
……
阿蕾特用双手握住剑刃,把白虹从胸口处用力拔了出来,仔细地用手帕帮苏明清理了剑刃上的血迹,小心地放在一边。
随后她开心地小跑向苏明,一下子扑进了他怀里。
“阿蕾特,我身上还有汗呢……”苏明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阿蕾特,略微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又不会嫌弃。”阿蕾特亲昵地蹭了蹭苏明的脸,“毕竟我可是你的所有物呢,当然不会嫌弃主人。”
“你说是吧,勇者大人?……”
听到阿蕾特的打趣,苏明有些局促地转过头去,脸颊微红。
好可爱呀……
阿蕾特见到苏明的反应,忍不住踮起脚尖,宠溺地摸了摸苏明的头。
“小苏明今天这么争气,姐姐得好好的奖励你一下~”
“奖……奖励什么?”
“嗯……等回去你就知道了。”
……
回到庇护所,阿蕾特立刻从新开辟的储物间内抱来了一个半人高的木制浴桶,又向里面注入了干净的清水。苏明则熟练地把手贴在木桶上,使用以太调动火元素为洗澡水加热,水面很快就冒起了蒸汽。
“不错哦。”阿蕾特伸手试了试水温,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你现在对火元素的掌控也越来越熟练了。”
“那就好。”苏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那你先出去吧,我要开始洗澡了。”
“不要。”
“嗯?!”
“奖励呀。”阿蕾特坏笑着说道,“今天我要陪你一起洗。”
“可是可是这桶就这么大!”
“无所谓啊……挤一挤嘛……”
……
蒸汽弥漫的庇护所内,阿蕾特捧起一捧热水,浇在了苏明的头发上,然后手指轻轻地插在发丝中间,慢慢地揉搓。
“说起来,今天招式的组合很厉害呢,明明都是很简单的魔法,但结合起来却让我吃了大亏。”
“哦?生气了嘛?”
“才没有呢。”阿蕾特小声地说,“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罢,阿蕾特忽然从后边抱住了苏明,亲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是脖子侧边……
“阿蕾特……”
“嗯?”阿蕾特含糊地应了一声,但却并不想停下。
少女的气息逐渐出现在耳后,随着越来越重的喘息声,阿蕾特含住了苏明的耳垂。
“唔……”
“叫声姐姐,姐姐就放过你好不好……”
“唔……不……”
“真不叫嘛……”
“不叫。”
“小气鬼……”
阿蕾特轻哼了一声,脸色略微有点落寞,但她却并没有再“折磨”苏明。自从那件事过后,苏明再也没有叫过阿蕾特姐姐。
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二人的相互理解而被淡忘。
不叫就不叫吧。似乎是想要找回主动权一般,阿蕾特用力地扭过苏明的头,强势地吻了上来。
“不许转过身来……”阿蕾特呢喃道,“乖乖的哦……”
……
等阿蕾特终于放过苏明,桶里的水已经有点凉了,而且撒出去一半。
“……果然,这种‘战斗’,我还是没法赢过你……”苏明靠在桶边,目光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当然啦。”阿蕾特看起来有些得意,“我毕竟虚长你几百岁,有着丰富的理论知识,而且刚输给你一场,一定要在这里赢回来!”
“好了好了,快出来吧,水都快凉了。”
阿蕾特整理好了衣服,随后拿来自制的毛巾,细心地帮助苏明擦干头发。
她看着已经成长起来的苏明,不由得有点伤感。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待到整理完毕,阿蕾特拉着苏明在桌前坐下。
“小苏明,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嗯,我在听。”
“今天你的胜利,可没有一点运气成分哦,而且我也没有让着你。我虽然是一道残魂,但并没有遗忘战斗技巧,可以说在这一点上,你已经出师了。”
“还有……”阿蕾特抚摸着苏明的小臂,“今天你被我砍中了这里,却并没有受伤……我可以断定,你的身体强度也已经越过了英雄级的门槛。”
“恭喜你啦。”
欸,我在不知不觉间,肉体强度也已经突破英雄级了吗。
苏明回想起之前阿蕾特说过的话,所谓英雄级,就是“任何凡间兵刃都无法伤及其分毫”的存在。按自己的理解,就是可以免疫一切比自己等级低的物理攻击。
能伤害到英雄级强者身体的,只有携带法则之力的武器,或者是另一名英雄级的物理或魔法攻击。
“所以,你现在已经可以出去了哦。”
苏明一下子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说,以我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帮你斩杀魔族,解开封印了吗?”
“还没有……”
“但是我也没法继续提升你了。”阿蕾特说,“我的法则之力最多只能将你淬炼到英雄级,而封印我的魔族,第一军团‘暴虐’的统帅多隆是半神境界,所以你出去之后,一共有三件要紧的事需要做。”
“第一,你要想办法了解外面的局势。我被封印的时候,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所以我并不知道圣树之国现在还存不存在,精灵们是否还在抵抗。”
“第二,你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就算是英雄级,也不可以时刻生活在危险之中,而势力的存在就是你安身立命的资本。”
“第三,待完成前两件事情后,你要寻找参悟法则之力的契机。只要能感悟到一点点微薄的法则,就可以成为半神……这点我无法帮助你,因为我是先天神,法则之力也是父王赐予的,抱歉。”
话音刚落,阿蕾特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苏明的手,用此前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说道:
“没有突破到半神境界前,千万不要去挑战多隆……拜托了,苏明。”
“如果你觉得此生突破半神无望,就忘掉我吧。凭借你英雄级的实力,也会在米拉泰拉度过幸福的一生。”
阿蕾特尽量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微笑着对苏明说道。
“明天就出发吧。”
……
这天晚上,已经到了快睡觉的时间,但阿蕾特并没有像平常那样消失不见,她只是坐在床边的藤椅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明则躺在床上整理自己的思绪,尽力不去想明天的离别。
阿蕾特真的好着急啊,但我不可以抱怨,她也是为了减少更多牺牲吧。
“阿蕾特,你还不去休息吗?”苏明轻声问道。
“我在想事情。”
“哦?在想什么呢?”
“在想送你什么。”阿蕾特看向苏明,淡淡笑着说道。
“在我们的世界,勇者第一次出征的时候,提供教导的女武神都要送上珍贵的礼物,以祝愿对方旗开得胜。可我现在……”阿蕾特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我能送给你的,只有帮你准备行李,多做几件衣裳了,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不会啊,我很喜欢穿你缝制的衣服呢。”
“那怎么像样呢?”
……
“嗯……我知道了。”
阿蕾特又思索了一会儿,站起身释放了一个魔法。
天花板上发光的矿石都暗淡了,屋子里变得有些漆黑,随后一些细小的光点慢慢浮现,整个庇护所仿佛飘在了群星之间。
“怎么样,好看嘛?”
“真漂亮……”苏明不由得有些看呆了。
“送礼物,当然需要一些仪式感。”阿蕾特目光柔和地看着苏明,她走到床边将苏明拉起来,然后侧身坐到了他的腿上,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
“今天,就把我送给你吧。”
“阿蕾特,你不必……”
“嘘……什么都不要想,交给我就好。”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苏明已经被推倒了。阿蕾特用一只手扣住了苏明的双手手腕,固定在头顶,然后轻轻俯身,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
“姐姐……”
“嗯……我在呢。”
阿蕾特松开了一只手,然后牵着它,按在了自己腰间的长袍系带上。
“来,解开。”
苏明的手一直在颤抖。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冠军,强大的战士,此刻像孩子一样,对小小的系带无能为力。
阿蕾特只是耐心地引导着,帮助他完成了这项壮举。
“你看……不难的。”
白袍微微散开,阿蕾特握着苏明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腰上。
感受着那道柔软的弧线,房间里只剩下了苏明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而阿蕾特却并不着急,她静静地看着苏明,嘴角不由得撩起一丝危险的弧度。她享受着主导苏明的感觉,品尝着苏明极力压制的欲望和即将沉沦的理智。
“小苏明,我等了这一天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