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呜——呜——”
正躺在山坡上一棵杏花树下熟睡的我被火车的怒吼所惊醒,不过我并不在意,这样火车愤怒地冲向山洞的场景作为我一天为数不多的乐趣我早已不会再去认真观察或感知,也不渴望能从这单调的场景感悟到一些人生的哲理。于是我便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了双眼。
“诚!你在哪里呀?”远处传来了少女的呼喊,“听见了吗?听见了就快来找我,我有事要和你说!”
没有动,不想动,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不愿去回应她,但想到自己已经睡了一天,肚子正好有点饿,我还是强迫自己站了起来,揉了揉已经没有知觉的肩膀,顺着声音我向她回应了几声,“由理,我在这,杏花树这。”
远处的铁轨尽头,一声悠长的“呜——”撕裂了短暂的寂静。她的身影从蒸腾的热浪中浮现,像一道被风推着的光。起初只是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点,随着火车的轰鸣渐近,那个点迅速放大、清晰——白色的裙摆被风鼓起,如同一面倔强的旗,黑色的长发在身后狂舞,发梢几乎要触到肩胛骨。她跑得那样急,脚踩过的路基,每一步都扬起细小的尘埃。
最终,由理停在了我的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却硬是挤出一个笑。“我说,哥哥,你也应该找点事做了,都已经二十多了却连个像样的工作也没有,妈不在了我还能照顾你,现在好了,过几天我就要去城里工作了,没人照顾你,你难道要在这待上一个夏天?我……”
看来我的期待落空了,于是我强行打断她说道“唉,你终究还是人类啊,无法体会到像我这样超越生物极限的存在!”
“你看,这里的物质资源如此丰富,我在这里疯狂吸收着,你却说我无所事事?这里与别处的差别就好比是沉迷二次元的工口少年脑中对现实女性与幻想中的脑中妻子的偏激看法!你能理解吗?逃脱这两种环境的唯一办法就是像我和你这样创造出第三种环境,只有这样……”
我还没说完,右脸先一步“啪”地炸开一团火。那一下来得太快,快到我连尾音都卡在喉咙里。掌心贴住脸颊的触感还残留着,像被一片滚烫的叶子拍中——不是疼,先是麻,麻意顺着颧骨往耳根爬,然后才慢慢渗出火辣辣的痛。
“你……”她开口,声音比刚才那一巴掌轻得多,却带着颤,“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张了张嘴,发现右脸已经肿起来了,说话有点漏风。
我说“……今天天气真好。”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别过脸去,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笨蛋哥哥。”
但很快她就回复了正常的语气,“总之,我不在的时候千万不要饿死了,小镇的人都很好的,每个月我给你的生活费用完了就去找个工作,他们会收留你的,这次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回来,想我的话就给我发邮件,你不是有台个人电脑吗,我帮你把设备都换了新的,多去了解新时代吧,你都与社会脱轨了,不要整天睡在这了,听到了吗?”
“嗯……”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那我先走了,哥哥你好自为之吧!”
我刚想说些什么,由理就从怀里掏出便当递给了我,我接了过来,还是温的,所以我将其揣在手中。
由理向我拜了拜手便转身离去了。似乎是来到很远的地方,她又回头喊了一声“哥哥是个大笨蛋!”
望着手中的便当,我顿时丧失了将其解决的动力。是啊,我真是笨蛋啊,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我打消了,因为我内心仍然坚信着那句话,我还是相信我心中的那个似乎不存在的人。
思考良久,我还是打开了便当,嘴里塞的满满的,却索然无味。
望着由理离去的那个方向,让我想起了当时良与月走时的情景。从小一起生活到大的朋友突然离开确实让我难过了很久,随即我很快就将自己的内心封闭了起来,以至于现在由理的走我却怎样也无法感到难过与伤心。
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依赖的关系一旦破裂,剩下的就只有孤独了。
这个世界是只有我一个人吗,不,似乎还有……
将剩下的一股脑塞进嘴里后,我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杏花。
早已不是春天那副模样了。春日的杏花是粉白的、娇嫩的,像少女初醒时眼睫上沾着的薄霜。可现在,它们早已褪去了那层羞怯的粉,花瓣边缘微微卷曲,颜色也沉淀成一种近乎透明的乳白,像是被阳光反复漂洗过的旧信纸。
我叹了口气。身后,火车的汽笛再次响起,悠长而低沉,像一声迟来的回应。不过只有我知道,这并不是叹息的回应,而是告诉我造成这一切的真正敌人其实是夏之Devil。对,没错,这个世界其实是存在恶魔的(虽然可能是我自己的幻想)。但有了敌人后,也就代表有了目标,有了方向!
一切的一切都是恶魔造成的。
缠上我的应该是SDevil,我需要战斗,我无所畏惧,虽然有时我会害怕疼痛,但这无关紧要,真正的敌人是Devil,而我则是拯救世界的天使,所以我对着天空大喊:“上帝啊,如果我能打败这恶魔,你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没有回应……
上帝应该得了Alzheimer's disease(,,,,老年痴呆),上帝和我一样孤独。
谢,谢谢,上帝和我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