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边上有一座山坡,有棵杏花树就站在那,春季来临时,满树粉白的花随着风扩散到了整个小镇。
有时那带有希望的花或许会飘落到将小镇包裹守护起来的火车轨道上。这条轨道源于何处,又终于何处,我从年少时起就一直琢磨不定,类似于世界性物理命题波粒二象性让人难以理解。这条轨道应该是从16万光年外的大麦哲伦星系出发的,最终肯定会停在冲绳!如果明天睁眼时我已经量子化了,那么我说的也许会是真的。真好啊,如果我可以飞的话,那么我一定会选择向空中坠落而不是在空中翱翔,这样我就能向着麦哲伦星系进发,向着冲绳!
……嗯,我似乎真的飞了起来,真的。好开心啊,我立刻实现了刚才的预言。很快,我已经飞出太阳系了。只要再坚持一下,我就能飞到宇宙的尽头了。
等等,那片亮光是什么?!应该就是宇宙的尽头了,我奋力向前飞去。一块庞大的用霓虹灯做掩饰的招牌在我视网膜中浮现,上面赫然写着“通堂拉面”(冲绳知名拉面店)?原,原来宇宙的尽头是冲绳啊,小镇也刚好有一家拉面馆叫这个名字,原来小镇就是冲绳啊……
“又是这飘渺的幻想。”我喃喃道,与此同时我已变得清醒,手肘慢慢撑住地面,身体一点一点从平躺的柔软里挣脱出来,每一寸肌肉都像浸了水似的沉。背脊离开草地的那一刻,肩胛骨微微发酸,用手掌抵着,把上半身托了起来。
“怎么了?少年。”一旁的杏正拿着仿真枪模型不停的对山脚下道路过往的行人与车辆疯狂的扣动扳机。
“没事。”
“胡思乱想可不好,像你这样的少年过度用脑可是会坏掉的哦。”她忽然从身后靠过来,下巴轻轻搁在了我的肩上。那一瞬间,她的重量压下来,很轻,却让我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呼吸扫过我的耳侧,温热而缓慢,像某种无声的暗示。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那味道顺着鼻腔钻进来,像一根细线,绕住心脏,慢慢收紧。她的脸颊贴着我的脖颈,皮肤相触的地方开始发烫。我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怕一动,这个靠得太近的距离就会碎掉。她的发丝垂下来,蹭到我的下巴,痒痒的。我就那样坐着,任她把重量交给我,任那股香气把我裹住。世界忽然变得很小,小到只剩下肩头那一小块温热的触感,和鼻尖萦绕不去的、属于她的味道。
终于,我还是无法像这样坚持下去。
“有些难受。”我轻声说道。
“真是的。”于是杏便敏捷地从我身后绕到了我身旁坐下,“你可真是单纯啊,少年。”
我的脸颊瞬间红了,转过头去看着那疾驰而过的火车,没有再继续说话。
“在冲绳!我和你的理想应该是在冲绳。瞧瞧啊,多么荒诞的理想主义者。”杏指着远处路边的指示牌说道。
我并没有惊讶,因为杏总是什么都知道。她出现后迅速成为了我寥寥无几的玩伴之一,就像亲姐般一直照顾我。可似乎她永远也不会长大,我也一样。
“嗯,是啊,我们都在冲绳。”
如果这里是冲绳的话,那冲绳究竟是什么?我无从得知,杏可能会知道,但这没有关系。因为遇到杏之后,这里可以是任何地方。是冲绳,或是古罗马帝国对我来说已经不具影响力了,因为我的感知因为她从整个小镇而扩散到全世界了。
“该走了,少年!”
“嗯。”
“前进吧!前方等着我们的是新世界啊……”
炎热的夏天让我的心也跟着燥热,好像不是因为这个,或许是因为杏……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