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me在路口留下的记录还没有分析完，总部先收到了新的警报。
原本向盐城核心区域移动的几股患者突然改变方向。其中两股靠近Cleaner总部，另外几股则转向主要避难区。此前被放弃布防的街区没有留住他们太久，空置道路反而让人群更快穿过城区。
监控室里的地图第一次同时把总部和避难所标成高风险区域。
“他们在追着我吗？”AIme问。
由良没有立刻回答。她把AIme当天经过的位置叠加到患者轨迹上，有几段方向确实重合，另外几段却完全没有靠近她。
“不能确认。”她说，“你离开综合馆以后，附近患者活动重新上升。但北侧这批人没有接触过你，也在向总部移动。”
“那他们为什么来这里？”
由良调出旧Bnd广播设备启动后的记录、各处现场演奏时间和患者转向位置。几条时间线无法完全对上，却都在同一段时间里出现了变化。
“他们可能在寻找某种能够回应他们的东西。”
“回应？”
“可能是你，也可能是盐城里的设施。”由良看着仍在更新的数据，“还有可能是我们没有发现的其他目标。”
她没有把任何一种猜测写进结论。
友宗用左手把总部防线图放大。他的右手仍然固定着，无法参与正面压制，因此总部临时调来两名行动人员守住外层入口。剩余车辆优先前往主要避难区，帮助那边继续转移居民。
“AIme和彩咲去避难区。”他说，“拓真跟车。由良留总部，我负责这里的调度。”
AIme看向他的右手。
“你不会又自己出去吧？”
“我现在连外套拉链都不方便。”友宗说，“这次很难偷偷冲到最前面。”
“你最好记住。”
“记得比你医疗限制上的演唱次数清楚。”
AIme正想反驳，避难区的求援先从通讯器里传来。外围道路已经出现患者，车辆只能从后方通道进入。
“出发。”友宗说。
行动车离开总部时，外层人员正在关闭正门前的隔离设施。AIme从车窗里看见友宗还站在台阶上，用左手拿着通讯器。他没有追出来，直到车辆转弯才回到建筑里。
主要避难区比综合馆更拥挤。几处临时安置点合并以后，走廊和大厅都铺满了床位。居民正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向后方车辆移动，远处的撞击声已经能够传进室内。
真白、悠里和千景已经把演奏设备移到内侧。真白拆掉通向外墙的线路，避免撤离时有人被绊住；悠里带着志愿者把床位间的通道重新清开；千景则拿着名单站在车辆入口，每离开一批人就重新核对一次。
她们没有走到患者能够接触的位置，但也没有站在乐器旁边等着。
彩咲把键盘接上备用电源。AIme拿起麦克风以前，先完成了医疗室要求的状态确认。她记得自己的名字、时间和刚才经过的路线，也记得下一段只能唱七分钟。
“如果中间又忘了呢？”她问。
“我会停下伴奏。”彩咲说，“你也一起停。”
“好。”
真白从旁边抬起头：“我们也会记。”
千景已经在七分钟计时旁增加了三个确认点。悠里则把一瓶打开的水放在AIme退后时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你不需要一个人证明自己一直清醒。”悠里说，“听见我们叫你，就回答。回答不出来，我们会停。”
AIme点头。她仍然不喜欢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自己可能会突然失去一段时间，可比起醒来以后才知道大家替她追完了整首歌，这种难堪已经轻得多。
这一次，AIme没有说自己一定不会忘。
拓真确认第一批车辆已经到达后方出口，才通过行动频道报告准备完成。友宗的声音很快传回来。
“AIme、彩咲，可以开始。七分钟以后停止，不要延长。”
歌声从避难区入口传出去。靠近道路的患者逐渐放慢，拓真抓住空出的时间，让第一批车辆从后方通道离开。七分钟结束时，彩咲准时收住和弦，AIme也放下麦克风。
她还记得完整的一段。
彩咲问出第三次确认时，她答得有些喘，却没有漏掉时间和地点。千景在七分钟到达的那一拍收住鼓点，真白和悠里将最后的和声一起送回彩咲的键盘。没有人因为患者仍在外围就擅自多演奏半分钟。
行动频道确认第一批车辆已经通过后，AIme才放下麦克风喝水。她没有救下整座避难区，只按计划替拓真争取到了这一批人的窗口。
但患者只安静了一会儿。
歌声停止以后，外围反应再次上升。更多患者从相邻街区靠近，仿佛刚才的声音不只让他们停下，也让更远处的人找到了方向。
总部的通讯在这时切进频道。
“北侧外层接触患者。”由良说，“数量超过预估。”
总部画面被送进行动终端。第一道隔离栏已经倒下，临时调来的两名行动人员正在向入口内撤退。友宗站在第二道门后，没有发动能力，只用左手不断切换各处通讯。
“东侧外墙也出现反应。”由良继续报告，“他们没有全部冲击入口，有一部分沿着建筑外围移动。”
“在找别的门？”拓真问。
“或者在找里面的东西。”
紧接着，另一条线路传来隔离设备倒下的声音。
友宗的命令穿过杂音。
“总部人员退入第二道防线。不要留在外墙。”
AIme握紧通讯器。
“队长？”
“我在里面。”友宗回答，“先把你那边的人送走。”
通话短暂中断。再恢复时，背景里的撞击声已经更近。
由良把最新地图发到所有行动终端。代表总部外围的防线标记已经从绿色变成红色，几枚患者光点进入建筑外侧区域。
屏幕上方随即出现总部最高级别的行动通知。
外层防线失守。
盐城进入第一轮全面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