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俯下身护住受伤的凌微。他想到的是,凌微刚刚发**力,可能受了伤。树木倒下后带起尘土烟灰,等到消失,他重新看了看凌微,凌微却缓慢站了起来。
“你没事?”青木惊讶。
“那……刚刚?”他想不到原因。凌微也不可能故意骗她,只为引起注意。所以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找到凌微时,她一直捂住心口,像是无法呼吸,脸上惨白如纸。
“你好啊,青木同学,我是凌微,我没事。”待看清来人,凌微缓解呼吸之后,礼貌地微笑道。
“什么?”青木轻呼出声,动作瞬间停滞。只因在这漆黑的暗影里,发现一双瞳孔发亮的眼睛定睛盯着自己,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凌厉——即便那是双在白夜里可能更迷人的眼睛——青木这才反应到,原来凌微是因为自己迟后的自我介绍,生气了吗?
“哦,不,我没事。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凌微丝毫不管此刻青木的情绪起伏,轻飘飘地落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又看那被自己劈成两半的树木。
“学院,应该会让我赔不少钱吧?”
青木也站了起来:“你真的没事吗?你刚刚可不像是没事的人,脸色惨白……就像——”
“就像什么?像要断气的人?”凌微回答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青木听到与平时不一样的凌微的声线,似乎隐藏了一点悲伤。
“不是,我想说的是刚刚树木倒下来,差点伤到你——按你的精力能量,绝不可能逃不掉那种情况。”青木恢复认真说道。
“嗯。只是有点呼吸困难,身体失去了控制力,谢谢你的帮忙。”凌微拍拍身上的尘土,走到被劈断的树干旁。
凌微记得刚刚自己输入的精力能量多出一倍。这是修炼场结束后,她先去图书馆,在古籍上查到的如何短时间内提升精力的方法。经过测试,她的灵力的确提升了,这么厚状的树干被精准地劈成了两半,连树根都差点掀起。她伸手摸了摸树桩的断面,但刚刚那一下带来的身体反噬却很大——她的心口隔着十年第一次疼了起来。
精力能量存在反噬情况,那是在七岁那年就知道的事情。没想到还没成为灵力者,反噬先到来。凌微皱起了眉。
“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如果我能帮忙,我会帮忙。”
闻言,凌微的眉宇一展,似好奇又惊讶道:“你找到自己发射不成功的原因了吗?”
青木怔住。
凌微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观察那断树,而后又说道:“精力能量受到的干扰因素,并不只是单一的因素。”
“你说什么?”
“比如——信念。”凌微冷艳的眼尾扫了过来,“而你的信念在我看来是恐惧和抵抗。”
“具体你在恐惧和抵抗什么,这个我就无法确定了。”
话音如箭贯穿了他没有意识的灵魂,青木身躯一震,完全无法反驳。凌微也看出了他的信念是抗拒和恐惧。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他第一次来到法典学院的那日,他对这一切新环境是冷漠的,完全无法融入进去,有一种无力和内心的不甘。可是凭借自己的力量,他无法摆脱眼前的一切。
难道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反抗一切,又或者恐惧一切了吗?
青木没有回答,神情却全然暗了下来。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凌微没有打扰他,等他静静转身,正准备离开——
“这么快就要放弃了?”凌微眼眸微沉,目光中透着些许失望。
“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无法弄清楚原因。”青木意兴阑珊地扫视天空,“看样子,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他说着便准备转身回寝室。
“就这么走了?”背后传来凌微清脆如风铃般的声音。青木有些意外地转过身,重新站稳,回道:“凌微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
“刚刚你也看到我发射的灵力,比起考核那次,灵力增强了一倍。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青木觉得凌微这话有其他意思,于是他等待她继续。“青木,我认为你的问题,就是你本身的问题。不懂,就该寻找,去询问——而我比起询问会更擅长找方法。刚刚那一下聚焦精力的方法是从一本古籍上找到的。那么,现在换你,你又是选择什么呢?”
“发射!!”
“再来一次,发射!!”
再集中注意力,默念口诀,想象精力值发射成功的体验。
“发射!!!!”
没错,这是青木一直使用的方法。可是按照凌微的说法,他这是完全囚禁在自己的思维里寻找解决方法。如果想法是错误的,那又该怎么做呢?
“我的那份古籍,你想不想看?”
“古籍?”青木想到修炼方法是极其私人的,这样做可能不太妥当,有些犹豫。但是他现在真的很想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助他寻找解决精力发射不成功的方法。
“跟我来。”
凌微果断收起带来的水杯和法典本,先一步走上回去的路。
“去哪里?”青木不知道凌微的想法,追问道。
“回寝室,拿古籍。”
“好,多谢——?回寝室?”青木谢过之后才后知后觉——女生寝室,男生可是禁止进入的啊!
只是凌微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脚步越来越快。青木有些茫然地跟在凌微身后,跑得气喘吁吁,不断重复:“凌微同学,我……我有必要提醒你,女生……寝室……现在男生是不能进入的……凌微同学……你在听吗?”
终于听到了青木的声音,凌微的脚步停了下来。这时已经来到了寝室大楼。寝室分为男生和女生寝室楼,都是独栋,中间宽敞庭院将两个大楼分开。这条路青木十分熟悉,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清楚凌微到底想做什么。
“没关系,你在楼下等,我很快回。”
“啊?”
青木并未等太久,便看到凌微手拿一本厚厚的古籍书,快步向他走来。凌微气息平稳,脸色也比刚刚好了很多,完全不像之前那个无法呼吸的人。
不想引起什么误会,他挪开眼睛。好在凌微也没有注意到青木观察她脸色的神情,拿过古籍就翻开,手指飞快指着一个区域:"看,刚刚我上楼粗略翻阅,你的问题也许是这里提到的内容。"青木对着凌微翻开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一直翻到第二页,忽然恍然大悟。
一行古朴的字迹映入眼中。
《归元心诀》
“精力者,非外物,乃内流也。强使之出,则逆;引之回旋,则顺。凡强求发射者,如逆水行舟,劳而功半。须先安其内,使精力自盈而溢,不推而自出。”
其下另起一行,字迹略小,似为后人补注——
“然归元之法,仅通其流,未解其源。若精力深处有滞,此法可缓其症,不可去其根。欲竟全功,须另寻他途。”
“真的非常有帮助的内容,我回去一定好好研究,然后再试一下,真的太谢谢你了。”
青木礼貌地接过古籍,再次向她致谢。
凌微却觉得,青木待人总是很疏远,也许这次的分组对他而言会是一个艰难的考验。她对青木的突然致谢感到诧异,愣了一瞬后露出淡淡的笑容,回道:“这书可以先借给你,不过——”
“嗯?”青木抬头。
“不保证有效哦。”
转身之际扔下这么一句话。当青木愣神不解其意地望向她时,她微笑着快速眨了眨眼,又迅速淡去笑容,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静默地走入了寝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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