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宁城处于中原腹地，人口数十万，乃王朝交通枢纽所在，商旅众多，因而颇为繁华。郡守正是北方大族萧家之人萧恒。
萧家族人中也出过才情一绝的女子，便是当初隋炀帝身边的萧皇后。
在这个时代的历史里，萧皇后在苦劝隋炀帝无果后随着隋炀帝的死而自尽身亡，留下了一世清名。
凭借萧皇后的余荫，萧家在战乱中保留下来，并且获得了当朝天子的赏识，得以执掌一国重镇。
只可惜萧家后继无人，除了萧恒颇有才略，其兄弟与子侄皆为碌碌无为，贪财好色之辈。
若非平日萧恒约束较严，阜宁城早已被他们闹得鸡飞狗跳了。然而管束终究有限，萧家子弟渐渐成了听春楼的常客。
今夜听春楼尤为热闹，宾客比往常多了三成。
“今日会有一位新的小妞上台。”一位素衫文士摇着扇子，压低声音道，”我昨夜听小玲说，那美人儿有倾城之姿啊。”
一同伴瞥了他一眼：“你又去找小玲了？之前不是还嫌弃她风情不足？”
“还不是自己囊中不够，付不起那些头牌的资费。”
素衫脸上一窘，咳了声：“都是些庸姿俗粉，不如小玲耐看。”
“哈哈哈哈~”
厅中诸如素衫一般的文士不少，吟诗作对，杯酒言欢。
还有不少商贾低声交谈，言谈里带着几分轻佻粗俗，多是讨论楼里女子如何如何。
不多时，秦怡引着一位玄袍公子进来，他轻摇折扇，面容高傲。
漫不经心的环视一圈后，带着几个跟班往舞台正对的位置落座。
这是萧家二少爷萧承，算是听春楼的常客。
他每日饮宴，呼朋唤友，酒席不断，夜夜笙歌，每每遇到美人，便要设法邀其作陪。
又出手阔绰，言语轻佻，尝将女子灌醉后肆意轻薄。
听春楼的姑娘们早已熟知此人脾性，能避则避，好在秦怡八面玲珑，总能以各种理由借故挡下。
萧承对此虽然恼怒但也无可奈何，他自知自己是仗着父亲的势，凡事不可太过，若给因为女人给了仇家把柄，岂不因小失大。
周围小厮们连忙上前为他们斟茶摆果，两位姑娘迎上，百般奉承。
萧承合起折扇，随手放在一边，揽住了右边姑娘的腰，又嗅了嗅左边姑娘的脖子。
左拥右抱，好不惬意。
表演要开始了。
众人也纷纷落坐品茶。
几位舞娘登台献舞，舞姿婀娜。引得众人一阵叫好。
舞毕，琵琶声停。
旋即一阵古琴声从后面缓缓弹起，初时悠扬灵动，缓如流水。
大厅里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穆宁霜专注于琴音里，她想起了给霸王弹琴的那一刻。
想起了那些面孔，那些目光。
彷佛他们就在眼前。
神情肃穆起来。眉眼闪过凝重。
她要用心对待每一次的演奏，才对得起那些面孔。
指尖悠然，音符流淌。弦音飞扬，引人入胜。
似乎是寻常的谱曲，但又颇为不同，在她的演绎下极为不凡。
音符里伴着一股神秘的力量，震撼人心。每一个阶段都像是把人从一个极端带入到另一个极端。
又似高山上的清泉流过人心。让人忍不住想起了故乡。
所有人动作都停在上一刻，彷佛时间停止。
连秦怡和听春楼的姑娘们也闭上了眼睛。
大家都在凝神静听，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止。
擦擦鬓角的汗。
厅中静了一会。
“好”。萧承拍手叫道。“赏！”
众宾客回过味儿来。纷纷叫好打赏。
一时间满堂喝彩。
不知道哪个文士起哄了声，“让弹琴的姑娘出来见见！”
“对对对，快让她出来”。众人纷纷起哄，躁动起来。
秦怡笑了笑，出言安抚道：“诸位公子莫急”，随后转向台上，“宁霜，出来吧”。
穆宁霜听到唤声，这是虽然她两世第一次登台亮相，不过经历了那场梦，一切都显得从容。
莲步轻启，缓缓上台。
众人又一下看得呆了。
她一袭白裙，清冷瑰丽，万千青丝如瀑，有种莫名的古典美，显得无比高贵。
纵是下凡的仙子在旁，也失去了颜色。
堂下目光灼灼，有人追着她的身影不放，有人举杯掩饰，却偷偷对她细细打量。不少商贾已经在低声议论她的身价。
没有人掩饰对她的欲望。
但是又隐隐不敢亵渎。
“如此才情，真是世间少有的女子”，萧承赞道，却盘算着如何将此女纳入自己房中。
穆宁霜不经意对上他的目光，隐藏起眼底的不屑。
和那个男人比，云泥一般。
“这是听春楼的新来的姑娘，叫穆宁霜，刚学艺有成。”秦怡很满意台下的反应，她对着宾客介绍道。
微微福了福身，继续道：“今日初登雅堂，便请宁霜再献上一舞，为诸位再添几分雅趣。”
转过头，“宁霜，起舞吧。”
穆宁霜微微点头，轻轻躬身后，取出一把长剑。
长剑握在手里。宛若有灵魂附体。
虞姬善舞剑。
旋即翩翩起舞。
剑光流转，身姿婉转如风。
广袖翻飞，步法旋转如影。
袖藏寒光，扬剑破空，
旋踏之间，轻舞飞扬。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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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穆宁霜道谢下了台。
众人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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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转头看了秦怡一眼，秦怡会意，含笑近前，低声道：“萧公子有所不知，宁霜是咱们听春楼的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
“若是公子想与她单独相处，也须她本人应允。品茶听曲，谈诗论艺，若彼此投缘，往后更进一步，也未可知。”
她说的不大声，但厅中耳尖的几个客人确听得分明，低头交耳起来。
萧承摇了摇折扇，扬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这10两金子，算是赏宁霜姑娘的。”他冲着秦怡道。“来日方长，本公子有些疲惫，就先回去了。”
10两金子，可不是小数目。在场的几位富家公子一听，心里的念头便熄了大半。
“萧公子真是抬举宁霜，那妾身先代她谢过了。”秦怡谄媚到，这萧恒好大的手笔，这笔重赏，推拒不得，毕竟太多人看着。
旋即亲自送萧承出门。
许是想给佳人留个好印象，萧承竟然没有向往常一样留宿，深深看了一眼舞台后面。
今日带给他的震撼太大。
他一掷千金，是想后面这老鸨不好推脱。
毕竟来日方长。
起身离去，身后仆从们紧跟。
众宾客也纷纷离去，留宿之人竟然比往常少了大半。
大部分人还恍若梦里，又能有几个人还有兴趣流连寻常脂粉。
今夜文人墨客众多，更有商贾不绝，想必不久，便有倾慕者闻讯而来，吟诗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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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回到自己小屋，穆宁霜给周兰道了下今夜的情况，便躺在了床上。
轻舒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上台了，就能感受到虞姬的一切，彷佛当初那不是梦。
她也惊叹于今日的表演。
心里更是对虞姬充满了感激。
秦怡对她好像很满意，还让人送来了额外的首饰和金子，说是宾客们打的赏。
数了数，居然有不少，偷偷藏在床头下。
钱总是多多益善，今后如果要自己赎身，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总比被男的赎了去强。
顺便还要考虑把周兰，云儿也赎走。
今夜跳完舞，她早已香汗淋漓。
这白纱裙又颇为贴身，胸前沟壑早就若隐若现。
所幸回来路上，并没有男的在附近。
唤来云儿，准备沐浴。
褪下衣裙亵裤，泡在浴盆里，顿觉舒缓，穆宁霜放松下来。
幔帐外传来轻轻的脚本声。
云儿款款来到身后。
“姑娘坐起来点，云儿帮你清洗身体。。。”
“嗯好。”过了最初的尴尬，她已经能适应了。
帕子沿着她肩头慢慢拭过，然后轻轻按摩起来。
她微眯着眼睛，享受着，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春光旖旎。
“姑娘，姑娘~~水快凉了，该起来了，身子已经擦洗干净了。”
“嗯好。”穆宁霜迷迷糊糊醒来，总感觉脑袋里好像又有人在呼唤她。
回到卧室，她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