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挽沉看着眼前呆呆的女孩,蹲下身来,耐心的询问道。
“啊……嗯。”
她顿了顿,食指抵着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她的头就像拨浪鼓一样摇了起来。
看她这样子,似乎是真的不知道。
夏挽沉叹息了一声后,不死心的又继续发出了提问:“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女孩这次没有思考,几乎是下意识的低头看向了自己胸口。
她迟疑了一瞬,随后将手朝胸口探了进去。
“嗯?”
夏挽沉这才发现她的脖子上竟然挂着一条项链。
光观感来看就价格不菲,估计被外面的人看到得疯抢。
她把埋在胸口的项链拿了出来,随后解开了自己脖颈后的卡扣,将项链递给了夏挽沉。
夏挽沉眉头紧锁,看都没看这条项链,所以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接过来。
“我问你名字,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她一时间没有搞明白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嗯,嗯!”
此言一出,她看上去有些着急了,把手中的项链往夏挽沉的面前递了递,嗓子里不断的发出难懂的音节。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看看这条项链吗?”
夏挽沉瞥到一旁的目光收了回来,从女孩的眼睛,到手掌,最终定格在了那条项链之上:
项链的一圈像是锁一样的银白色链条,而在其正中间,则垂挂着一柄迷你的半截断剑。
她的目光莫名的被这女孩手里的东西所吸引。
女孩笑了笑,就像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一样,又将那柄断剑翻转了一面。
紧接着,夏挽沉便看到了一行刻在剑上的小字。
“呵呵,看不懂。”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脱口而出。
笑死,欺负她没文化的来了。
“嗯?”
女孩神情一滞很是惊讶,随后想把项链放回脖颈处。
但她又看到了夏挽沉那眼底透露出来的渴望。
她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把本来要收回的项链强行放到了夏挽沉的手上。
夏挽沉拼命回忆着自己那浅薄的知识库,但小哑巴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受宠若惊,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这么愣的小家伙。
她哑然失笑,轻轻将她的手推了回去,又温柔地敲了敲小哑巴的脑袋。
“傻瓜,别想着讨好我。”
“怎么可以随便给一个刚刚认识不到几分钟的陌生人呢?”
夏挽沉觉得自己虽然坏毛病一堆,性格也很糟糕,但是她绝不会骗单纯小孩的贴身之物。
这个东西一看就知道很重要。
如果对方是个正常人,她一定会收下当作是报酬,毕竟人家知道这东西对自己的价值,有取舍,其次等价相助,她才能更加卖力。
看到夏挽沉一脸无奈又心软的神情,小哑巴倒是没有生气,当然也可能是没有理解。
她疑惑的歪着脑袋,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夏挽沉会这样做。
似乎在她的潜意识里,只要给别人东西,就可以让对方开心。
“行了行了,你起来吧,我带你离开霾区。”
夏挽沉环顾了一圈,随后伸出手。
在霾区遇到了活人,还是个失忆懵懂的小姑娘,夏挽沉只能自认倒霉,负起她认为成年人对孩子该有的责任。
毕竟,她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年纪尚小,莫名流落霾区,也是一位好心的拾荒者偶然遇见,将她带出险境、送回避难所。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温柔的传承。
就在夏挽沉暗自感慨自己心软善良时,原本乖乖躺着的小哑巴已经不见了踪影。
“?”
夏挽沉抬眼,身前空空如也。
她错愕地四处张望,万万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跑没了。
这下坏了。
“人呢?小哑巴!”
夏挽沉心头一紧,额角微微冒汗。这孩子看着呆呆笨笨,动作却快得没影。
“啊。”
就在夏挽沉低头翻找床垫时,身侧一块破旧软垫突然被猛地掀开,直直朝着她的脑门砸来。
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下来。
“嘻嘻!”
伴着一声软糯憨笑,张牙舞爪的姜弥从垫子底下钻了出来。
“哎呦!”
夏挽沉半点没被吓到,只无奈扶额轻叹,原来是小家伙躲在底下想捉弄自己。
这姑娘的心智,确实单纯得不像话。
她本想故作严肃说教两句,可对上小哑巴弯成月牙的笑眼,满腔的无奈瞬间消散,半点脾气都生不出来。
“乖乖待好,我给你裹严实点。”
夏挽沉没心思陪她打闹,必须尽快带她离开霾区送回避难所。
说到底,她到现在还没在这片区域搜到像样的物资。
夏挽沉思索片刻,脱下自己的外披斗篷,小心翼翼披在小哑巴身上。
“出发前,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她牵着小哑巴走到门口,脚步顿住,抬手指向门外翻涌的浓稠黑雾。
“门外的黑雾叫霾气,除了避难所,无处不在。”
“它极其危险,不仅会滋生出凶残的霾兽,人类长时间暴露在霾气中,还会被毒气慢慢侵蚀。”
“皮肤裸露得越多,侵蚀就越严重。被霾气浸染后,人的负面情绪会无限放大,最终被原始欲望掌控,失控攻击旁人,彻底迷失在黑雾里。”
“结局要么被霾兽猎杀,要么彻底丧失自我、死在霾中,绝无生还可能。”
夏挽沉深知这末世残酷,自己不过是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可小人物也有自己的底线与坚持。
人类存续本就岌岌可危,若是再自相残杀,只会加速种族覆灭。
“嗯。”
这一次小哑巴没有嬉笑,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认认真真听完了她的话,重重点头。
“真乖,一会儿全程闭上眼睛,千万别睁开。”
夏挽沉温柔揉了揉姜弥的头顶。可护目镜只有一副,她需要视物探路,只能委屈小姑娘乖乖闭眼。
“事不宜迟,我们出发。”
……
就这样,两道身影牵手相依,在漫天浓雾中缓缓前行。
夏挽沉总会下意识频频回头。
这种身边有人相伴的感觉,格外奇妙。
短暂却温暖,让孤身求生许久的她,第一次不再觉得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