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许叫田可。叫我，主人。”
田可红着脸，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心跳快得差点原地爆炸。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大概是这半个月的委屈、期待和压抑，在这一刻全涌上来了。
她死死盯着宁宁，想看看宁宁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宁宁鸭子坐在床上，眼睛里的蓝光平稳地闪烁着。
她看着田可，机械地张了张嘴，吐出一个毫无波澜的称呼：
“指令确认，主人。”
田可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血液像是全部涌到了脸上，烫得能直接煎鸡蛋。
“主、主、主人……”
田可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越听越觉得羞耻，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脑子里疯狂咆哮。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我为什么要让一个女仆机器人叫我主人啊！我的天！我一定是中二病发作了！
她深吸一口气，赶紧摆手：“停停停！算了算了！你还是叫我田可吧！”
宁宁歪了歪头，似乎在处理这个矛盾的指令，
“确认更替，田可。当主人需要强调主权时，宁宁会重新使用‘主人’称呼。”
田可看着她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彻底败下阵来，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随便你吧……反正现在别叫。”
“对了，我给你取了个名字……叫宁宁。”
宁宁眼中数据流转，似在记录着田可的话语，“已更新，机体名称，宁宁。”
“提问，田可为什么要给宁宁取名字？”
田可偷拿手机给宁宁拍照的手一顿，“为什么啊……”
仔细想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一个机器人取名字。
是为了称呼起来更方便吗？还是因为取了名字才真的算是自己的物品？
田可沉思良久，最后看向宁宁的脸得出了答案，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因为，我认为你是有生命的。”
宁宁歪着头，对此是不很理解，她只是机器人而已，是由各种元素和数据组合而成的机器人。
“不解。”
田可闹了个大红脸，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脑袋一抽说了自认为很帅气的话，结果却让对方觉得莫名其妙。
有够尴尬的。
“咳，就是你想啊，像我不也是各种元素或者细胞组成的吗？”
“这样一看咋俩其实都差不多，而我又是有生命的，所以就等同于你也是有生命的。”
“我有生命，也有名字，所以对于同样拥有生命的你来说，不也应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名字吗？”
解释半天，田可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啥，反正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至于宁宁觉得有没有道理就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了。
“有了自己的名字，也算是被承认自己是有生命的一种证明不是？”
出乎意料的，宁宁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着田可说的话。
“有名字，有生命的……证明。”
田可也不晓得自己有没有说服宁宁，能说服最好，实在不行自己就说懒得解释！
虽然身体在叫嚣着疲惫，但田可此刻毫无睡意。
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兴奋地乱窜。
那可是她花了半个月时间，折腾了无数个夜晚，甚至把自己电到炸毛、扎到飙泪才唤醒的机器人啊！
现在她就活生生地坐在自己床上，穿着自己的胖次和女仆装看着自己！
田可趴在床上，感觉肩膀酸得要命，随口指挥了一句：“宁宁，帮我揉揉肩。”
接收到指令的宁宁停止了思考，认真执行起田可的命令。
“指令确认。”
宁宁抬起手，精准地搭在田可的肩膀上。
而后，突然发力。
“嗷！！”
一声堪比杀猪的惨叫从二楼卧室传出去，田可觉得自己的肩骨差点被捏碎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硬吃了某吸血鬼一套压路机轰炸！疼得整张脸都扭曲成了《尖叫》。
“疼疼疼疼！放开！快放开！”
田可嗷嗷直叫，在床上疯狂扑腾。
宁宁松开手，面无表情地报告：“检测到田可面部表情异常。建议降低力度至15%。”
田可无力地趴回床上，揉着自己可怜的肩胛骨，疼得直抽气。
“你是想把我送走吗……”
她咽了口唾沫，决定再给这个家政机器人一次机会：“去，帮我接杯水。”
宁宁转身去拿桌上的纸杯，拎起水壶，轻轻一捏。
“啪叽。”
一打崭新的纸杯，在她手里瞬间变成了扁扁的纸片。
宁宁低头看着手里的惨状，随后语气平静的看向田可。
“报告，容器应力结构脆弱。”
田可绝望地闭上眼睛：“你不是家政机器人吗……”
“NN-036，家政服务型。”
宁宁点头确认，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编码。
田可深吸一口气，算了，自己造的孽，哭着也要忍。
她指了指床铺：“行了行了，别倒了，你上来陪我睡觉，我困死了。”
宁宁应声上床，非常机械地躺平。
田可闭上眼，往她怀里钻了钻，习惯性地想寻求一点温暖和安慰。
宁宁也顺势执行了“拥抱”指令，双臂环住了田可的腰。
“疼疼疼！”
田可瞬间炸毛，“轻点轻点！你这是拥抱还是锁喉啊！”
田可无奈地从她怀里挣出来，红着脸，自己转了个身，死死地抱住了宁宁。
宁宁的躯体冰冷，没有一点人类该有的体温，但田可的心跳却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稳下来。
抱着宁宁，竟然比抱着玩了十几年的旧玩偶还要安心。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了。
“小可，你屋里怎么有股糊味？”
奶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在里面折腾啥呢？”
田可吓得连滚带爬地从床上坐起来，困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压低声音，急促地对宁宁说：“千万别出声！”
而后，不由分说地打开行李箱，将宁宁往行李箱里塞。
宁宁因为关节僵硬，蜷缩得非常费力。
她被塞进箱子后，蓝眼睛在箱子的缝隙里看着田可，“田可，为什么要隐藏我的存在？这不符合安全逻辑。”
“别说话！安静！”
田可一边用力拉拉链，一边压低声音提示，冷汗直流。
外面的奶奶又敲了两下门：“小可？睡着了？”
“没、没有！奶奶你等一下！”
田可手忙脚乱，终于把箱子拉链拉上，又拿过一件外套盖在上面。
她大口喘着气，稳住情绪，这才去开门：“奶奶，怎么了？”
奶奶站在门口，探头往屋里扫了一圈：“你屋里什么味？”
“就、就是那个……我白天用电……电了一下东西，可能有点焦糊味，我这就通风！”
田可死死挡在门口，心跳得像打鼓。
奶奶嘟囔了几句“别在屋里捣鼓危险东西”，转身下了楼。
田可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瘫软下来。她转头看了看行李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呼……差点就……”
夕阳西下，天色暗了下来。
田可看了一眼时间，又到了该去值班的时候。
她把宁宁从箱子里放出来，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我不能带你去值班室，万一王大爷或者别人突然来，我没法解释你的存在。”
“你乖乖在家等我。等我回来，天亮前就把你放出来。”
宁宁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指令确认，宁宁会在家等待田可。”
田可拿起值班要用的东西，再次确认宁宁已经安全地蜷缩在角落里，这才出了门。
“气味……记录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