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可这一觉睡得格外充实，连梦都没做一个。
迷迷糊糊间，她咂吧咂吧嘴，总觉得嘴里含着什么东西，触感硬邦邦的，还带着一点冰凉。
她慢慢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宁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然后，她顺着看过去，宁宁的左手食指，正塞在她的嘴里。
田可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视线再往下移。
宁宁的右手正紧紧贴在她的小腹上，更要命的是，宁宁右手的指尖，几乎已经埋进了她的睡裤边缘里。
田可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喵喵喵？！这什么情况！！
她下意识地张嘴想要尖叫，同时伸手去推开宁宁。
可就在她动作的瞬间，宁宁像是被她的动静唤醒了，眼睛忽地亮起，先一步低下头，用嘴唇封印住了田可的嘴。
“唔！！！”
田可的尖叫被堵在喉咙里，整个人瞬间大脑死机。
而宁宁那只放在她小腹上的手，还顺势轻轻按了一下。
就是那么轻轻一按。
田可浑身一个激灵，攒了一整觉的尿意瞬间汹涌上头。
她羞愤得不行，张嘴咬了宁宁的嘴唇一口，然后趁着宁宁呆滞后退的空档，一把推开她，光着脚就往卫生间跑。
“宁宁！！！”
很快，卫生间里传来田可的咆哮。
果不其然，晚了一步，在宁宁按她小腹的时候就感觉不妙了。
等她脱下睡裤一看，胖次上已经洇开了一小片湿痕。
不多，但足以让她原地爆炸。
田可红着脸处理完，把那条脏了的内裤攥在手里，气冲冲地拉开卫生间的门，朝着床上的宁宁就扔了过去。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宁宁稳稳地接住那条白色的小胖次，看了看，抬起头，语气平静：“田可，这是正常生理现象。”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你按的！”
田可气得原地起跳，张牙舞爪地朝宁宁扑过去，想要狠狠咬她一口泄愤。
然而她刚飞到一半，就被宁宁单手拎住了命运的衣后领，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手脚并用却什么都够不着。
“放开我！让我咬你！”
宁宁无视了她的指令，手腕一转，将田可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进怀里，任由她在怀里像条离水的鱼一样扑腾。
“田可现在需要更换胖次。这是宁宁的责任。”
田可一听，脸更红了：“不行不行不行！我自己换！你放我下来！”
十五分钟后。
宁宁脖子上挂着一圈整整齐齐的牙印，在卫生间里搓洗着那条脏掉的小胖次。
田可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颗脑袋，抱着旧玩偶，泪眼汪汪地盯着卫生间的方向，眼神里写满了对“你这个大混蛋”的控诉。
“小可，醒了没？下来吃饭！”奶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田可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压低声音对卫生间喊：“别出声！”
然后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理了理头发，打开门冲出去：“来了来了！”
奶奶上下打量她一眼：“脸怎么这么红？没睡好？”
“没、没有！刚收拾了一下房间，热的。”田可心虚地挡在门口。
奶奶没多问，转身下楼，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对了，老王打电话来，说垃圾场要检修，大概三天。”
“你这几天不用去接班了，好好休息。”
田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上一阵狂喜。
三天不用上班！这意味着她能一整晚都跟宁宁待在一起了！
吃过晚饭，田可溜回房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宁宁。
宁宁正坐在床沿上，闻言点了点头：“确认。田可有72小时的自由时间。”
田可坐到电脑前，准备趁着精神好写点小说。宁宁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眼睛盯着屏幕。
田可写的是百合魔法少女的故事，两个女孩并肩作战，互相扶持。
她咬着指甲，盯着屏幕上的光标闪了半天，头发被抓得像个鸟窝，剧情却怎么也推进不下去。
“啊！想不出来！”她往后一仰，瘫在床上。
“田可，宁宁可以看你的小说吗？”
“随便看吧。”田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宁宁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田可以前写过的所有小说。
每一本都是两个女生之间的甜蜜恋爱，日常互动占了绝大部分。
翻完最后一页，宁宁转过头，语气平静地给出评价：“田可的小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内容为日常互动。”
“缺乏主线冲突，节奏偏慢，无法作为商业作品吸引大量读者。”
“但作为日常解腻的小甜品，有存在的价值。”
田可苦笑一声：“我知道啊……可我写不来那些虐的嘛。”
“生活已经够苦了，为什么还要在小说里吃苦？我天天找虐，我是什么抖M吗？”
宁宁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田可躺了一会儿，实在憋闷得慌，索性翻身起来：“走，陪我出去转转。”
她换上白色小背心和短裤，趿拉着拖鞋就要往外走。
“田可，不穿袜子吗？不会害羞？”
“穿袜子干嘛？反正晚上也没啥人，怕啥，而且我怎么叫的你又不是没听过。”
田可脸一红，白了宁宁一眼，现在倒开始关心起她了，先前欺负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会不会害羞！
宁宁跟在她身后，田可回头看了一眼宁宁脚上那双被撑得快爆开的拖鞋，忍不住笑出了声。
“倒是我忘了，你穿我的拖鞋挤不挤啊？”
“报告，脚趾受力不均，但可以忍受。”
“忍什么忍，回头给你买双新的。”
刚下楼，夏夜的风吹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田可光着脚踝走在路上，那种若有若无的痒意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脚趾。
这还是她头一次光着脚外出，感觉还蛮新奇的。
出门的时候，奶奶的房门响了一声，老人睡眠浅，一点动静都会醒过来。
宁宁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旁边的阴影里，像从来没出现过。
田可独自站在门口，奶奶探出头来：“睡不着啊？”
“嗯……想出去转转。”
“去吧，注意安全，记得早点回来，别着凉，穿个薄外套。”
奶奶打了个哈欠，回去继续睡了。
田可和宁宁走在村间的小道上，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虫鸣。
田可背着手，仰头看着天。经过近年来的治理，星空比以往干净太多，密密麻麻的星星铺满了整个天幕。
“田可，小心，要看路。”宁宁跟在身后小声提醒。
田可回过头，朝她笑了一下：“这不是有宁宁在么。”
她伸出手，牵住了宁宁，“有宁宁帮我带路，做我的眼睛就好啦。”
宁宁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请放心交给宁宁。”
话音刚落，宁宁微微俯身，手臂穿过田可的膝弯，将她稳稳地背了起来。
田可吓了一跳，下意识搂紧宁宁的脖子，随即又放松下来，把下巴搁在宁宁的肩膀上，安心地看起了星星。
任由宁宁带着她到处走。
等她回过神来，宁宁已经背着她走到了半山腰的一处观景平台。
隔着围栏，下面就是整个青州市西区，灯火点点，安静又温暖。
“你这是把我带到哪儿了？”
“山腰。”
田可拍拍宁宁的肩膀，示意她放自己下来，走到栏杆边往下看。
自己家的小院就在下面，能隐约看到奶奶房间窗户的暖黄色灯光。
“你能找到这里还真是厉害啊。”
“宁宁有地图导航。”
田可再次习惯性地问出那个问题：“你这家伙，真的是家政机器人吗？”
宁宁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田可也没再追问，靠着栏杆，忽然轻声说：“宁宁，你说我写的小说真的很差吗？”
“从数据来看，是的。”
“这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你的想法，你怎么看我写的东西？”
宁宁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开口：“田可的小说里，两个女生永远互相照顾。有一个温柔贴心，总是照顾另一个。”
“她们吵架了，最慢一个晚上就会和好。故事没有大风大浪，每一天都平淡又温暖。”
“读田可的小说，会让人觉得生活很美好。”
“所以，”宁宁顿了顿，“田可的小说，让宁宁更了解田可。宁宁喜欢。”
田可愣了一下，笑了：“是吗？那我是什么样的人？”
宁宁上前一步，从身后环住了田可，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平静又笃定：
“田可，是个爱哭的孩子。”
田可一怔：“胡说！我才不爱哭！长这么大都没哭过几次！”
她嘴上反驳着，心里却忽然有些发虚。除了小学被老师和老爸打哭过几回，她确实很少流泪了。
初中以后，基本没在人前哭过。
宁宁没有反驳，只是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宁宁的系统里，那些文字飞快地滚动着。
田可写的故事里全是糖，甜得几乎不真实。因为没有得到过，所以只能在想象里拼命地加糖。
那些温柔、被照顾、被坚定选择的感觉，在现实里越是缺席，在小说里就写得越是用力。
一个总是在幻想被爱的人，一定是一个经常在夜里偷偷把脸埋进枕头的人。
所以，田可，是个爱哭的孩子。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田可叹了口气：“不行啊，脑子里还是没想法。出来散心也没用。”
“田可，需要宁宁的帮助吗？”
“嗯？你怎么帮……”
话没说完，宁宁已经蹲下身，把田可脚上的拖鞋取了下来，又脱掉袜子，一并塞回田可手里。
“请田可收好。”
田可一手拿着一只袜子，一手拎着一只拖鞋，满脸茫然。
“然后，请田可一定抱紧宁宁。”
田可乖乖照做，手臂紧紧环住宁宁的脖子，双腿钳着宁宁的腰，挂在宁宁身上。
宁宁一手拖着她的屁股，另一手护住她的后背和脑袋，朝着围栏走去。
“一定的刺激和心跳加速，或许有助于转换心情，促进思考。”
田可隐约猜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宁宁，你不会是想！”
宁宁抱着她，纵身一跃，轻松翻过了围栏，双腿发力，直接弹射到了半空中
“宁宁！！！啊！！！”
田可的尖叫声划破了青州市的夜空，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