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球异体事件结束之后,浮夜歌会正式举办,眩目的霓虹,衣着暴露的男女,震的人耳膜发胀的音乐,不知道用了几次的油炸出的烤串还有无品牌的劣质酒构成了这场纸醉金迷的盛典。
此时换上深蓝色甚平的越予摇着团扇在苹果糖摊位前卖力吆喝着。虽然异体解决了,但是他们接的委托是整场歌会的安保,所以为了防止再次出现异体,他们一时半会还不能走。
“小越予,辛苦你了”一个看上去七十多岁的老婆婆笑眯眯的坐在他旁边。
“嘛…….反正我们也没事做,而且阿婆你这里可是看盛典的最佳位置,之前不小心砸烂了你的摊子真是抱歉啊,虽然找了材料修修补补,不过看上去还是和少年穿的漏风的短裤一样破。”点了根烟,越予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个望远镜,扫过一个个花枝招展的歌会NPC。
“喔……嗯……这个评分是D…….B…….C…….喔~中大奖了,这个最少也得是F。”突然,一个黑影堵住了镜头。
“哦……这个是A,呃啊!”拿着苹果糖的朔毫不留情的一拳砸在越予的头上,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和服,头上还别了一朵白色不知名小花。
“蠢货……这就是你说的有着最好视野的位置?看美女最好也是最好是吧?”
“别生气嘛,朔酱~衣服很适合你喔,那小花是谁给你的,很搭诶。”越予揉了揉头,托着腮打量了下朔。
“……刚才替小鬼射玩偶他给的……别转移话题!你这家伙真的有好好工作吗?!”朔轻咳两声,掩饰了下微微泛红的脸。
“我很努力啦,虽然你这么说,但你不是也玩的很开心吗。好了,好了,顾月呢?”眼看朔又要炸毛,越予赶紧转移话题。
“你和主办方反馈之后,他们不是给我们提供了这些衣服吗,顾月大概也去换衣服了吧,我和她说了之后来这里集合,等她来了也可以带她逛逛,她不是第一次参加浮夜歌会吗。”朔用手撩了撩头发,淡淡果香飘过越予鼻尖,在换衣服前她顺便在歌会的贵宾招待房洗了个澡,甚至还能看到细小的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滴落。
“之后应该不会有事了,一天出一只已经很倒霉了,刚才那场乱子也够他们长记性了,我在换衣服前也稍微排查了一下。”朔自然地坐在越予旁边,轻轻舔着苹果糖。
没一会,穿着浅黄和服的顾月跑了过来,手上还抱着一个丑萌的兔子玩偶。
“抱歉,我来晚了!我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研究了好一会。”她跑到两人面前,整理了下衣服。
“搞了半天我们三个没一个认真在工作啊。嘛,有的时候稍微放松下来休息一下也不错。你来的正是时候,按照以往的惯例,重头戏马上要来了。”越予深吸了口烟,用烟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水上舞台。
“重头戏?”顾月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超大型的舞台,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正好与那边形成一个高低差,不会被人群遮挡。
突然,所有的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的主持人身上。
“晚上好啊混蛋们!欢迎来到浮夜歌会!我知道你们想看什么,但别急,在这里,请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我们的金主爸爸——玛波洛希娱乐公司!”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底下传来激烈的掌声,与口哨声和啤酒瓶子碎裂声混合在一起。
“在我们这罪恶之都的西方,有一个截然相反的区域,据说,那里的工厂不造枪,造的是会吐槽你的家和狗窝一样的扫帚、会替你写遗嘱的钢笔、会记录你还有多少san值的咖啡杯。那里的法律厚得像砖头,法院比酒吧还多,连蓝雾想蔓延过去都要先办许可证。但那样的地方也盛产美食,美酒以及……美人!”随着主持人的引导,底下爆发出了欢呼声。
“埃德尼亚?!不会吧……”顾月瞳孔一缩,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玩偶。
“在艾尔托斯克,杀人靠的是你手上的家伙,在埃德尼亚,杀人靠的是那一纸公文。而今晚,我们从那座比你们兜里还干净的城市里借来了一样东西,放心,不是机器和合同那种无聊冰冷的东西,是……声音!”
“她是白塔剧院连演三周售罄的‘意外’,是埃德尼亚海关最想扣留的‘走私品’,是星屑计划第七号……”
“商品。哦不,星星。”
“让我们欢迎——阿丽埃塔!!!”
“砰砰砰”
所有的灯光熄灭,刚才还在场上的主持人消失不见,整个水面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硬是被机械装置开了一条水道出来。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光犹如黑暗中的灯塔,离舞台越来越近。
“阿丽……埃塔……”顾月小声喃喃。
“似乎是你的老乡,你认识?以前歌会可没请过外地人,怎么这次他们这么舍得花钱……不,也不一定是靠花钱……”越予眯了眯眼,手指轻轻敲着望远镜。
“我上学的时候很喜欢她的歌,她的声音很空灵,能不自觉地让人平静下来,以前我焦虑的时候很喜欢在天台吹着风听她的专辑。”顾月盯着舞台没说话,而看到她如此,越予重新把目光转移到台上。
发出微光的是一盏油灯,挂在一艘小舟的船头,此刻已经滑入舞台中央,船头站着一个穿银蓝色裙子的女人,她光着脚,脚踝系着一根红绳。台下立刻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口哨声,闪光灯就好像繁星闪烁,从越予他们的角度看,那女人就像坠入深海的孤星,与地下的灯光汇成星河。
只见她抬头看了看夜空,张嘴后传来的第一个音调就让全场安静下来。那种声音犹如森林深处的秘境,神秘空灵,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刚才吹流氓哨的男人们也不自觉的闭嘴,合上眼享受着那纯粹的音乐。闪烁着白光的犹如蝴蝶一样的小家伙在女人的周遭飞舞,给场景增添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真是不得了……”越予咂了咂嘴,看了看两边沉浸在歌声里的顾月和朔,没打扰她们,悄悄地离开。
一曲奏罢,舞台下爆发出不亚于之前烟火的掌声,伴随着欢呼,观众们把金币抛向小舟,就像向神祇祈福的信徒,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红色晶石。
“那些是什么?”顾月转头看了看朔。
“打赏,别看不上那些小小的晶体,在艾尔托斯克,那些红色的小玩意有的时候比金子还值钱。这家伙这一场演出的小费都快顶上我们一个月的生活费加房租了。”朔狠狠咬碎了手中的苹果糖,愤愤的说。
听完这话,顾月把目光又放到舞台中间,也就是此时,四目相对,她愣了一下,手里的玩偶攥的更紧了。
“呦,沉浸在女妖小姐的歌声里不能自拔了?”顾月一激灵,回头看向叼着烤鱿鱼慢慢走过来的越予。
“什么女妖小姐?!人家可是埃德尼亚鼎鼎有名的歌星好吧。”越予看了看气鼓鼓的顾月,举手做投降状。
“是是,大明星,那么,给你个与大明星亲密接触的机会要不要。”说完,他用嘴里的签子指了指侧边的用来紧急疏散的小道。
“刚才去溜达了一圈,跑的快点,应该能赶上她走退场通道,说不定还能要个签名?”顾月一听,眼睛都亮了,对越予和朔挥了挥手,小跑向那条小路。
“嚯?你也会认真工作?”
“这话说得,我什么时候工作不认真了,你从哪找我这种和员工一起奋斗在前线的好老板。”越予贱兮兮的一笑,插着兜也走向那条小路。
“认真,奋斗,好老板,你一个字都不沾。”朔白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停住了。她的视线在越予手臂上停留了一下,一条黑线随着他的脉搏上下浮动。
“你……”朔叹了口气,不着痕迹地走上前,拉下了他的袖子,跟着他一起走向退场通道。
这地方说是通道,实际上是一处可以给小舟停靠的码头,此时此刻已经堆满了人,显然知道这位置的不止他们。越予也没挤进去,远远地看着拼命挤进前排的顾月奋力的把玩偶伸过去要签名。
“年轻人真有活力啊。”越予吐槽了一句。就在这时,阿丽埃塔在顾月的玩偶上签完名,正准备还回去的时候,一只胳膊却拦住了她。
“时间到了,阿丽埃塔,该走了。”一个戴着墨镜穿着西服的男人面带微笑的把手扣在她的胳膊上,身后的大块头保镖分隔开他们与观众。
“多里安……可是……”
“没有可是。”男人打断了她的话,虽然他依然带着礼貌的笑,但手却把她的胳膊抓出了几道红痕。
看着那几道红痕,顾月瞳孔微缩,那种被人攥紧命脉、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的窒息感,她前几天在夜总会里再熟悉不过了。
就在阿丽埃塔被半拖半拽拉走的瞬间,顾月搭在玩偶耳畔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亮起一丝浅蓝微光,不仅没有抽回手,反而借着人群的推搡,把玩偶往阿丽埃塔怀里重重一塞。
阿丽埃塔愣了一瞬,垂眸对上顾月笃定的眼神,指甲在玩偶上掐出深印,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将玩偶收进了银戒的微光里。
“嘿!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不礼貌啊!真是的,我的玩偶啊!!”顾月站在原地,故意朝着保镖的背影大声嚷嚷了一句,很快被周围其他不满的粉丝声浪盖住,越予则是像拎小猫一样把她从前排拉了回来。
“哈……我们的工作还真轻松,大明星的保镖看来比我们还上心,喂喂,别嚎了,一个玩偶而已。”
“那可是阿丽埃塔的亲签玩偶!那可是我亲手套到的给阿丽埃塔签名的超——具有纪念价值的杀杀兔玩偶!”顾月鼓着嘴轻捶了两下越予,顺势落地。
“……为什么那个丑不拉几的兔子有那么残暴的名字啊。”
“杀杀兔才不丑!”
“所以你是承认了名字的残暴吗……”越予无奈的挠了挠头,看了看在一边无聊的踢石子玩的朔。
“别摸鱼了,重头戏结束了,去找委托人领一下委托金,后续都是小事了,不需要我们巡逻盯梢了,趁现在不是太晚,早点回去带她去见一下老太婆。”朔应了一声,三步两步通过栏杆跳上看台去找委托人了。
“老太婆?”顾月看了看越予。
“哦,你不知道,实际上,公司还有一个人,要论资历,她比我大,而且理论上,她才是我们的幕后大BOSS,我就一名义上的老板,实则牛马。别着急,回去你就知道了。”此时朔已经拎着一小袋红色晶石回来了。
“清点好了,总共6颗,一颗不差。”
“6颗还要缺斤少两我就要去把主办方和烟花绑在一起发射出去COS窜天猴了。万恶的资本家。”越予取出个黑铁盒,弹出根烟,擦燃火柴,抬手护火,蓝灰色烟雾飘散,带着薄荷和铁锈的味道,他弹了弹铁盒,随手把袋子和铁盒一起揣兜,然后把那根还带有微弱火星的火柴丢进水里。
“那个是?”顾月和好奇宝宝一样探出头看了看越予的口袋。
“哦,赤晶,在埃德尼亚可能你们不用这东西吧,这玩意在我们这是硬通货,根据大小不同,能换的金币也不等,这一单可能就够我们十天的伙食费了。”简单解释了一句,看了眼时间,越予和朔迈步离开了歌会现场,顾月回头看了一眼,水上小舟的油灯还亮着,火光摇曳,如同深渊中忽明忽现的眼。回想刚才递给阿丽埃塔玩偶时的画面,对方的左手小指戴了一枚银戒,而左手无名指也有一圈淡淡的痕迹,虽然很微弱,但能感觉到淡淡的魔法波动。
“……真是的……我怎么也变得这么八卦。”左右甩了甩头,顾月快步跟上他俩,走向远离霓虹的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