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林深处，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瘴气便越发浓郁，寻常弟子若是吸入过多，只怕不出半刻钟便会灵力逆流，走火入魔。
然而陈凡却如入无人之境。
他体内的《大日焚天经》自行运转，烈阳真火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将侵入体内的阴寒瘴气焚烧殆尽。不仅如此，丹田内的噬灵魔珠似乎对这种充满了死气与怨念的环境感到兴奋，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游离的微弱魂力。
“就在前面。”
陈凡停下脚步，目光穿过层层迷雾，锁定在前方一座断裂的古老祭坛上。
那里，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正在肆虐。
陈凡收敛气息，像一只灵巧的猿猴，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冠，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向下窥探。
只见祭坛中央，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与一头庞然大物缠斗在一起。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形似黑豹的妖兽，但它的体型却比寻常水牛还要大上一圈。最诡异的是，这头黑豹竟然长着两颗头颅，四只猩红的眼瞳中燃烧着鬼火，每一次扑击都伴随着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
“二阶妖兽，双头鬼豹！”
陈凡瞳孔微微一缩。
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筑基期修士。这种级别的怪物，出现在外门弟子的历练地，简直就是灾难。
而在那鬼豹对面，刘峰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身法飘逸，正与鬼豹周旋。
“刘师兄竟然在单挑二阶妖兽？”
陈凡心中暗惊，随即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刘峰虽然只是炼气九层，但他手中的长剑显然不是凡品，每一剑挥出都带着炽热的火焰，似乎是一门品阶不低的火属性功法。
“烈火剑法……看来刘峰为了这次大比，准备了不少底牌。”
陈凡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冲下去，只会被那头鬼豹一口咬掉脑袋，或者被刘峰顺手清理掉。
他要做的是黄雀。
祭坛上的战斗愈发激烈。
双头鬼豹虽然灵智不高，但凶性极强。它似乎察觉到了刘峰是硬骨头，转而将怒火发泄在周围的环境上。
吼！
鬼豹左侧的头颅猛地一喷，一道黑色的毒雾笼罩了半个祭坛。
刘峰脸色微变，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一道火墙拔地而起，将毒雾隔绝在外。
“畜生，倒是狡猾！”
刘峰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身之上。
“去！”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化作一道火龙，直冲鬼豹右侧的头颅而去。
鬼豹惨叫一声，右侧头颅被火龙撞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就在这一瞬间，鬼豹陷入了狂暴。它不顾一切地撞向刘峰，两颗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这个可恶的人类撕碎。
“就是现在！”
树上的陈凡眼中精光爆射。
他没有拔刀，而是从怀中掏出了那张从叛徒储物戒里得到的《傀儡术残卷》中记载的符箓——那是他用王强的精血临时绘制的“驱魂符”。
虽然只是残卷，但用来干扰一头受伤发狂的妖兽，足够了。
陈凡手指轻弹，一道肉眼难辨的血色流光，悄无声息地射向鬼豹的后颈。
噗。
符箓没入鬼豹体内。
原本扑向刘峰的鬼豹突然浑身一僵，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它的两颗头颅竟然开始互相撕咬起来，仿佛陷入了某种幻觉。
“嗯？”
刘峰虽然惊疑，但身为外门第一高手的反应速度让他没有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死！”
他身形一闪，长剑带着决绝的气势，精准地刺入了鬼豹左侧头颅的眼眶，直贯脑髓！
轰！
巨大的冲击力将祭坛震得粉碎。
鬼豹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终于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刘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
他拄着剑，单膝跪地，眼中却满是狂喜。
“二阶妖兽的内丹……有了它，我必能突破筑基！”
然而，就在他准备上前剖取内丹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从背后袭来。
那是比面对鬼豹时更加致命的威胁。
刘峰猛地回头，只见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冠落下，手中长刀带着烈阳真火的灼热，直奔他的咽喉而来。
“陈凡？！”
刘峰瞳孔剧震，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看到这个在他眼里如同蝼蚁般的杂役弟子。
“你找死！”
刘峰怒吼一声，想要挥剑格挡，但他灵力枯竭，动作慢了半拍。
铛！
精铁长刀砍在长剑上，溅起一串火花。
陈凡只觉得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
“咳咳……”
陈凡吐出一口鲜血，眼中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嘲弄。
“刘师兄，你的剑，慢了。”
刘峰持剑的手在颤抖。刚才那一击，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此刻喉咙已经被割断了。
“炼气五层……能接下我这一剑？”
刘峰死死盯着陈凡，眼中的轻视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杀意。
“你隐藏了修为。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陈凡缓缓站直身体，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丹田内的魔珠疯狂运转，将周围空气中残留的鬼豹煞气吸入体内。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攀升。
“重要的是，刘师兄，你的灵力好像……用光了吧？”
刘峰脸色一变。
确实，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最后的底牌。现在的他，连抬起剑都觉得吃力。
而眼前的陈凡，虽然也受了伤，但那股气息却越来越强，越来越盛。
“你想杀我？”
刘峰怒极反笑，“我是外门第一，杀了我，宗门执法堂不会放过你！”
“执法堂？”
陈凡一步步逼近，手中的长刀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鬼豹发狂，杀了刘师兄，然后被赶来的我拼死斩杀……这个剧本，是不是很完美？”
刘峰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陈凡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那是来自深渊的恶魔。
“陈凡，别冲动！我可以给你资源，给你功法！只要你放过我……”
刘峰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试图用利益打动对方。
“晚了。”
陈凡的身影骤然消失。
这一次，他没有用刀。
他直接冲到了刘峰面前，一只手按在了刘峰的头顶。
“你的灵力，你的资质，你的记忆……我全都要了。”
噬灵魔珠，全功率开启！
“不——！！！”
刘峰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从躯壳里拽出来，那种痛苦，比凌迟还要剧烈万倍。
而陈凡的身体，则像是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这位外门第一高手的一切。
片刻后。
祭坛恢复了死寂。
刘峰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虽然外表完好无损，但眼神空洞，生机全无，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陈凡站在原地，周身灵气激荡，衣袍无风自动。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爆发开来。
炼气六层。
炼气七层。
炼气八层！
直到炼气八层巅峰，那股气势才缓缓平息。
陈凡睁开眼，眸中的黑色褪去，恢复了清明。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刘峰，又看了一眼那头死去的鬼豹，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这一顿，吃得真饱。”
他弯腰捡起刘峰掉落的储物戒，又走到鬼豹尸体旁，熟练地剖开头颅，取出了那枚散发着幽光的内丹。
“外门大比……”
陈凡握紧内丹，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力量。
“现在的我，有资格拿第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