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林深处，风止树静。
陈凡站在满地狼藉的祭坛中央，看着地上两具“尸体”——一具是庞大的双头鬼豹，另一具则是外门第一高手刘峰。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灵力消散后的焦糊味。
陈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杀人，尤其是杀了宗门重点培养的天才，这是一步险棋。若处理不好，等待他的将是执法堂无休止的追杀。
但既然走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刘峰死于妖兽之口，我是唯一的幸存者。这个剧本，必须演得天衣无缝。”
陈凡蹲下身，开始布置现场。
他先将刘峰的尸体摆成跪姿，双手死死握住那柄流光溢彩的长剑，剑尖深深刺入鬼豹的咽喉处。
接着，陈凡运转《大日焚天经》，指尖凝聚出一缕炽热的烈阳真火，在刘峰的后背、胸口处制造出几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
“这是被鬼豹临死反扑所伤。”
陈凡一边做，一边自言自语，仿佛在推演当时的战况。
他又抓起刘峰的手，在其衣物上涂抹了大量鬼豹的污血，甚至不惜从鬼豹尸体上撕下几块碎肉，塞在刘峰的指甲缝里。
“同归于尽……要的就是惨烈。”
做完这一切，陈凡退后几步审视。
画面极具冲击力：
外门天才刘峰，拼尽全力将长剑送入二阶妖兽咽喉，而他自己也被妖兽的利爪撕碎胸膛，生机断绝。
“完美。”
陈凡点了点头，随后眼神一狠，抬手在自己左肩狠狠抓下，指甲刺破皮肉，鲜血淋漓。
他又运起灵力，震断了两根肋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凄艳的鲜血。
“不够惨……还差一点。”
陈凡目光落在鬼豹那锋利的獠牙上。
他咬了咬牙，侧过身，让鬼豹的獠牙在右大腿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剧痛袭来，陈凡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直冒，但他眼中的神色却愈发疯狂。
“痛，才能让人信。”
最后，他从刘峰的储物戒中取出一件破损的外门弟子长袍，披在自己身上，又将刘峰那柄已经失去光泽的长剑（刚才被他暗中用魔珠吸干了灵性）插在身旁的泥土里。
“刘师兄……为了救我，力战而亡。”
陈凡对着空气低语，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练习了几遍表情后，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背起刘峰的尸体，一步一步，艰难地向着宗门方向挪去。
……
青云宗，山门广场。
此时正值黄昏，残阳如血。
负责看守山门的几名弟子正百无聊赖地聊着天，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
“什么人？”
一名弟子警觉地望去。
只见夕阳的余晖下，一个血人正背着另一具尸体，踉踉跄跄地走来。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那是……陈凡？！”
“他背上背的是谁？天哪，那是刘峰师兄？！”
惊呼声瞬间炸响。
陈凡此时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失血过多让他视线发黑，但他死死咬着舌尖，不让自己晕过去。
“救……救人……”
他刚走到广场边缘，便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快！快去通知长老！”
“刘峰师兄出事了！”
片刻后，数道流光从天而降。
执法堂长老赵无极面色阴沉地落在陈凡面前，身后跟着数名执法弟子。
“怎么回事？！”赵无极厉声喝道，目光扫过地上的刘峰，瞳孔猛地一缩。
刘峰，炼气九层，外门第一，竟然死了？！
“陈凡，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赵无极一把抓住陈凡的衣领，强大的威压笼罩而下。
陈凡浑身颤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抬起头，满脸泪痕与血污混杂，声音嘶哑破碎：
“鬼……鬼豹……二阶鬼豹……”
“我们在黑风林深处遭遇了二阶妖兽……刘师兄为了护我，拼死一战……”
陈凡哽咽着，手指颤抖地指向刘峰胸口那恐怖的伤口。
“刘师兄用剑刺穿了它的喉咙……但他也被抓碎了心脉……”
“我……我躲在石头缝里……不敢动……直到妖兽断气……”
说到最后，陈凡两眼一翻，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赵无极松开手，脸色难看至极。
他迅速检查了刘峰的尸体。
胸口破碎，心脉断绝，确实是致命伤。手中的长剑刺入鬼豹咽喉，剑身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灵力冲击而崩出无数裂纹，灵性尽失。
周围空气中残留的气息也证实了这一点——这里有二阶妖兽的狂暴妖气，也有刘峰拼命爆发的灵力波动。
“同归于尽么……”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刘峰是宗门年轻一代的翘楚，原本是要作为核心弟子培养的，没想到竟折在了一头畜生手里。
“把尸体抬回去。”
赵无极挥了挥手，随后目光落在昏迷的陈凡身上，眼神复杂。
“这小子命倒是大。炼气五层，能在二阶妖兽手下活命，还带回了刘峰的尸体……”
“带他去医堂，用最好的药。他是功臣。”
……
医堂，上房。
陈凡躺在柔软的灵玉床上，身上盖着温热的灵蚕丝被。
浓郁的药香充斥在鼻尖，一位白须老者正将一颗碧绿的丹药喂入他口中。
“命真大，肋骨断了两根，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失血过多……不过好在年轻，底子不错。”
老者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
原本“昏迷”的陈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惊恐与悲痛？
只有一片如深渊般的平静，以及一丝得逞后的戏谑。
他感受着体内正在快速修复伤势的丹药药力，又感应了一下丹田内那颗正在打饱嗝的魔珠。
那里，藏着刘峰毕生的修为，以及那枚二阶鬼豹的内丹。
“刘师兄，你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陈凡在心中默默说道。
“你的死，换来了我在宗门的地位，换来了执法堂的愧疚，也换来了这一身疗伤圣药。”
“这买卖，不亏。”
陈凡闭上眼，开始运转《大日焚天经》，借着药力，疯狂炼化体内的庞大能量。
门外，夜色渐深。
青云宗的天，要变了。
